她的身体被漆铎给接住了,殷红的鲜血涌出来,把漆铎的衣服给立刻就染红了,漆铎抱着女人,女人看了他一眼,她转头去看自己的女儿,像是有一点遗憾,伸出手去拉女儿,女儿穿着婚纱,这个时候全然呆住了,她的母亲杀了她父亲,转头又自杀。
为什么?
她不明白,是在做梦吧?
她订婚的日子,居然会做这种奇怪的噩梦,太搞笑了吧。
“启北,这是什么情况,我在做梦啊?”
兰馨明显不信,她转头问未婚夫。
方启北表情是愕然的,怔怔地看着不远处,那里倒下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人被漆铎给抱着。
漆铎的衣服上都沾染了鲜血,他的手,那双修长又美丽的手,也都是鲜血。
方启北眉头一点点拧了起来。
他没有因为岳父母的死亡而感到什么伤心,对于外人的死亡,他的感触向来就不浓,反倒是看到漆铎白皙的手指被染了鲜血,他觉得挵脏了,在这一刻,想要走上去,把漆铎给拉开,不要被肮脏的血给污染了。
方启北身体自己就走了起来,一步步靠近漆铎。
“我来。”方启北伸手,把岳母的身体给接了过去。
他低垂着头,没多少注意到,那一刻他的视线到底看得是那里,是漆铎的手指,血液顺着修长的指尖在滴淌着,只有方启北知道自己到底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将那股扭曲的念头给摁了下来。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啊!”方启北猛地抬头就嘶吼起来。
宾客们被狂叫声给骇到,立马有人出声:“已经、已经打了急救电话。”
“兰馨没事的,救护车来了就好了,不会有事的。”方启北朝自己未婚妻望去,未婚妻缓缓走了过来,她伸出了手,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
漆铎站到了一边,指腹摩挲了一下,上面都是粘稠的鲜血。
他感到震惊,居然会是这种结果,男人的妻子将他给杀死了。
他防备周围的人,百密一疏,却把男人身边最亲近的人给忽视了。
明明他们才是该最警戒的人。
自己重活一次,好像也不是那么的无所不能。
漆铎目光垂落,看向了搂着一名死者的方启北,他心底生出疑惑。
他是在笑吗?
嘴角没有笑意,但那双眼睛,眼神里好像有点笑意?
漆铎不确定这个时候的自己是不是感知错误,他往阚邶那里看,阚邶的表情是漆铎完全看不懂的。
这个人,和他一起出任务,之前那次,不算是正式的任务,这次才是,第一次就失败了,不知道会不会受到打击。
漆铎抿了抿略干的嘴唇,黑暗向导应该不需要他去安慰。
现场气氛是阴暗和死寂的,没有人说话,一瞬间夫妻两都倒下了,谁都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没人出声,到处都弥漫着一种凝固的低气压。
漆铎来到阚邶身旁,抬手放在了阚邶的肩膀上:“看一下。”
阚邶沉寂的眼瞳注视着漆铎,像是没懂漆铎的意思一样。
“看一下怎么回事。”漆铎把话说明白一点。
阚邶眸光微闪:“已经看过了。”
“是……怎么回事?”
“情,杀。”简单两个字,更多的信息阚邶没有透露了。
漆铎惊得微微张着嘴巴,片刻后嘴唇合上。
“这样啊。”这样就说得通了,不然一个生活了多年的在外人眼里恩爱的父亲,突然自相残杀,很难让人猜到原因。
如果是情杀的话,那就好理解多了。
那么是谁背叛了谁呢?
答案是明显的。
“那走吧,我们任务结束了。”以失败告终,接下来的事,会有人来处置,不需要他和阚邶来处理。
阚邶略点头,和漆铎转身离开。
那些用来的响尾蛇,也在枪击声后停了下来,似乎这道声音是一个撤退键一样。
坐电梯下楼,漆铎坐进了车里,提前就准备好一辆车,供他们开会塔里的。
漆铎不会开车,不是不会,而是不开。
直接往副驾驶坐,漆铎抬起了双手,往脑后一方,当阚邶上车,低头系安全带的时候,漆铎忽然声音含笑:“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阚邶手里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继续系安全带,扣好后,他回视漆铎骤然就咄咄逼人的眸光了。
“是有。”
“真的有啊?”本来漆铎只是有点怀疑,结果阚邶就这么承认了。
一点都没意思啊,骗他一下不好吗?
“你到他们家,和女孩一起时,就已经窥视过他们所有人了吧?知道他们的想法,肯定也可以发现女人对她丈夫的恨。”
“但你却没有防备她,看到她扑到丈夫怀里,也没有阻止。”
“阚邶,你是这么感情用事的人?”
被窥视到的感情给感染到了,所以纵容危险的因子接近他们要保护的对象。
阚邶的工作失职了,在漆铎这里他就是失职。
“你要这么做?”和塔里告发他吗?
阚邶笑了起来,很少这样笑,两边嘴角扬起的小小的弧度,但是眼瞳中,却已经弥漫出了一种挑衅的笑。
好像在等着漆铎赶紧去揭发他。
“揭发你?我有那么闲?一个任务而已,失败就失败了。”
“漆铎,你对人命不在乎。”阚邶当然知道身为哨兵,就没有几个对人命在乎了。
他们的存在,就是残忍和弑杀的。
反而要是没有死亡和鲜血,对于哨兵们这种狂战工具没而言,才是一种痛苦和无趣。
但阚邶却突然对漆铎这样说,漆铎笑了两声,一双棕色的眼瞳,忽然间呈现出了猩红的颜色来,鲜血弥漫在里面,狭小的汽车空间里,气温骤降。
呼吸间,阚邶觉得喉骨是刮痛了。
没有任何的防御,漆铎不会攻击他,至少现在不会。
“那名向导,不是一般人。”漆铎话题说转就转了。
“它是生化人。”阚邶把漆铎没说全给说了出来。
“生化人啊,这么厉害了,哪个实验室啊?阚邶你知道吗?”
漆铎转过头,身体也带着转向了阚邶。
金红的眼瞳,光芒锐利。
“我知道。”阚邶的回答让漆铎大为惊讶。
“太意外了。”漆铎惊讶过后,没刨根问底。
因为他知道,阚邶能说他会说,不能的,他逼问不出来。
逼问这种事,向导们才擅长,他一个哨兵不擅长。
“那如果我去端了那里,你有意见没?”漆铎枕在脑后的双手拿了下来,手指在膝盖上敲击了两下。
阚邶视线不受控地瞥向漆铎的手指,染了鲜血的手指,似乎变得更加的美丽了,美丽到令人心颤。
“没有。”阚邶不会阻止。
他原本就不是很喜欢那个实验室,如果制造出来的不是人类形态的怪物就好了,偏偏要创造得像人。
“那没问题了。”漆铎笑笑,耳机戴上,听起了海浪声。
只戴了一个耳朵,左耳还空着,汽车开动起来,漆铎视线看向窗外,但闭着的嘴巴开启:“音乐是你的吧?”
没有得到回复,沉默就是一种默认了。
塔里哨兵们听到的音乐,不出意外的话都和阚邶有点关系。
这个人才来塔里多久,半年左右时间,就已经入侵地这么深了?
前世可真的一点没察觉。
漆铎舔了舔嘴唇,那么这一次就看看,到底还会不会有那样的结果?
阚铎还会不会和他同归于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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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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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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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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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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