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瞧那背影，莫名透着点可怜劲儿。
李安筝走上前：“你干什么呢？大晚上不睡觉蹲在这里。你不是在某音上追剧吗？追完了？”
等她打开叶禾晚旁边床头柜上的那盏台灯后，李安筝又往前走了几步，这才看清叶禾晚在做什么。
“······”
李安筝看着那箱全麦面包，有些语塞。
她犹豫了下：“禾晚，你和路南阳这是打算把队里小卖部的全麦面包给包圆儿了？”
难怪她今天晚上回来时，在路上听见有队友讨论说是去小卖部想买点面包吃，结果货架上什么都没有了。
嗯，确实。
李安筝瞧着那塞得满当的纸箱子，只觉叶禾晚真像个搞批发的。
人都是一个一个的买，她阔气，直接上来就是一箱。
“我这是为了管住自己那自己都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俗话说得好，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就是有自知之明，所以这不就买了这么多面包屯着嘛。”
“我打算之后晚上呢，就偶尔去去食堂好了。”
叶禾晚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塑料包装好的全麦面包，把它高高举起看了两眼后，又轻轻放进怀里抱着。
那一瞬间，李安筝竟然觉得自己看见了一种名为“慈爱”的目光。
妈妈看孩子？
这个念头在李安筝脑海里闪过一秒，就被她抖着随之而起的鸡皮疙瘩全压下去了。
魔幻了。
李安筝蹲下身，伸出手拍了拍叶禾晚的肩膀，语气微有些欣慰：“你能有这个想法，我很支持你，我相信何教练知道后，也会很欣慰的。”
在李安筝略意味深长的眼神中，叶禾晚重重点了点头。
叶禾晚当晚睡前发了条朋友圈，她放上那箱满是全麦面包的图片，又敲下一句话，配上几个哭泣和奋斗的表情包。
【叶子是苦逼的叶子，啃面包的日子很快乐！奋斗/哭泣.jpg】
······
“加油。”
这是次日，她告诉何润声她的“全麦面包”晚餐计划后，何润声对她说的唯一一句话。
非常简单明了，一个多余的废话都不带多说的。
这很他们何教练风范。
叶禾晚再三表示自己是很认真的，何润声点了点头。
恍然间。
叶禾晚忽然想起以前，她嚷嚷着要控制体重，提前一天买好第二天的晚饭。
但往往还没过夜，早饭都没当成，就硬是成了当晚的夜宵。
也难怪李安筝和何润声都是这样一番“左耳听右耳出”的感觉。
登时，叶禾晚觉得自己这次必须争口气。
“行了，等过两天，不对，是等会开始。你可能都没想吃饭的欲望了。”
何润声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去器械室拿什么东西了，也没过多解释。
只徒留一脸懵的叶禾晚，半是好奇，半是带着点未知的紧张站在原地。
少时。
看着自己面前这个类似“吊车”的训练设备，叶禾晚不由微惊讶地张大了嘴。
“这是？”
“队里决定学习俄罗那边的一些训练方法，这就是其中之一。虽然难受了点，但是对你旋转和跳跃上的帮助都是极大的。”
何润声说得一本正经，但是叶禾晚盯着那根高高“吊杆”下的类似安全带的东西，蓦地带了些紧张。
她指节微颤地放到几根带子上，把她们系好在自己腰间。
她身子挺直，预料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动作，她阖上眼，双手环抱胸前，身子挺得倍儿直。
叶禾晚早就听说俄罗那边训练很魔鬼，但是等她亲身上阵体验之后，只想说三个字。
要吐了。
良久。
等机器带着人的旋转结束后，叶禾晚脚从空中踩实地落在冰面上，脑中的那股眩晕感久久不散。
即使已经落在冰面上了，她还是有点迷糊，整个人要扶着挡板才能堪堪站稳。
叶禾晚有些面色发白地虚靠着挡板，胃里传至喉间的那种恶心感，让叶禾晚不由微张开嘴想吐。
“刚开始难受很正常，这个夏训结束以后，应该就能家常便饭的熟悉了。”何润声道。
“国内这边起步还是有点太晚了，不再狠点，笨鸟都难先飞了。”
叶禾晚忍不住打断：“教练，我应该比笨鸟聪明点吧？”
“······”
重点是这个吗？
“行了，再休息两分钟就接着练。沈攸涵比你还早两个月开始，现在也差不多适应了。”
叶禾晚“啊”了一声后，惊讶道：“教练，那你为什么不也让我两个月前就练啊？”
何润声敛眸道：“俄罗的训练模式不能一下子上，循序渐进让你的身体在无意识间习惯会更好。沈攸涵那样一上来就猛药，还是有点大胆的。”
叶禾晚愣了瞬。
两分钟后。
休息时间一到，也不等何润声多说什么，叶禾晚就很自觉地系好带子。
队里夏训气氛这么严肃，很明显就是为了这个赛季的世锦赛。
她不瞎。
虽然队内训练强度整体都拉高了，但是她和沈攸涵身上的注意力更甚。
她两在年初世青赛结束后，都先后升入成年组。
该说不说。
女单先前成年组的成绩在那位师姐退役以后，一直几乎都是平平淡淡。
额，也可以说能有人把积分够上参加A级赛事就很不错了。
什么赢名额就更别提了，能保住基本大多数国家都能有的1个名额，就很不错了。
先别说闪耀，先就保吧。
没错，1个名额，对于名额属于国家的角度来说。
还真就是保。
要是1个都没有，第二年赛季无人能参赛的话，那才叫个尴尬。
“你和沈攸涵世青赛一金一银，这让你们在女单圈子里算是重重出了次风头，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们。这次成年组的首站，无论是大奖赛还是世锦赛，尤其是世锦赛，一定要发挥好。”
何润声站在叶禾晚身后，她看不见他表情。
但是根据以往何润声并不会直白地和她在赛季前就不时施加压力来看，这次比赛是真的很重要。
叶禾晚保证道：“教练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叶禾晚深呼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后。
她大声对着何润声喊了句“教练，直接上最高档”，这似是也在给自己打气壮胆。
一圈一圈高速的旋转下，闭眼的女孩额间似乎都沁了些许汗珠，面色微由红变白。
但她还是强忍着不适，用力攥紧两边胳膊的衣袖。
她，可以的！
······
【黑蝎子，我好像看见了星星了。我是不是要死了！吐血.jpg】
宋知与刚拿过手机，前脚刚刷完朋友圈，就看见叶禾晚的这条信息。
单板滑雪国家队的训练任务也安排得很满，和训练时间相比，少得毫不值一提的休憩时间成了大家懒得的放松时刻。
李之繁一边拧瓶盖喝水，一边问道：“宋哥你干什么呢？”
宋知与没搭理他。
他又看了眼叶禾晚发过来的信息，缓缓敲下一个数字。
【6。】
宋知与是知道叶禾晚这个夏训要用体重“惊艳众人”的豪情壮志的。
同样，也深知对方也很可能饿得眼冒金花。
但这次，对方确实是要眼冒金花了，但很显然，并不是她想得饿了。
叶禾晚给宋知与发了一个“欠揍”的表情包后，随即发了个视频。
他不假思索地点进去。
视频里，偌大的冰场上有其他运动员训练的模糊身影，但最吸睛的还是镜头聚焦处的，扎着丸子头的少女穿着黑色训练服。因为设备转速过快，宋知与看不清叶禾晚脸上的具体表爱情，但看着她紧紧抓住衣服而凸显的指关节。
可以看出，女孩当时的感受应该不会太好。
视频里，时不时还有着拍摄者的鼓励声“再坚持坚持”。
应该是女单的教练。
宋知与皱了皱眉，眼眸中的淡淡笑意略褪去，垂下的眼睫遮住取之的忧色。
【还活着？】
叶禾晚在冰场上瞧着宋知与这略显欠揍的关心话语，又喝了两口温水缓缓，才慢吞吞回了消息。
【还在地球，生命体征目前正常，您老人家还可以戴个听诊器来听听我这扑通扑通的心跳。死亡微笑.jpg】
见叶禾晚还有心情跟她开玩笑，宋知与眉眼渐舒缓，刚才训练时落在身上的碎雪寒意都消散不少。
他思忖了下，回了一个小黄人比6的表情包后，他倏地给叶禾晚发了个红包。
那边，叶禾晚瞥见表情包后，都想给宋知与来两个6了。
但很快，两个“6”还没发出去，在叶禾晚毫不见外地直接领过红包，盯着那“666”的金额数字时。
叶禾晚动作比脑子快，接连在对话框里给宋知与连发了三条“666”，最后还附赠上一句“大哥您大气！”。
宋知与失笑地摇了摇头。
关上手机前，宋知与想了想，还是发了句【想控制体重，节食容易反弹。】
【发了红包就用吧。】
叶禾晚看着这话思考了得有三秒钟才明白，宋知与这貌似是在回应她朋友圈？
听见旁边何润声的催促，叶禾晚急忙回了句“不说了，教练催了，晚上得空再说”。
宋知与盯着这句话瞧了几眼。
瞧见时间，现在是上午十点半。
晚上？
他轻皱眉头看了眼身旁的江今南。
发现对方戴上耳机，靠着墙似乎是睡着了的样子。
宋知与总算是抬眼瞧了下一直和他还有其他队友闲搭话的李之繁。
他声线微冷道：“女单的夏训强度，今年这么强的吗？”
李之繁缓缓在脑海里打出一个问号。
哥们，您睁大眼瞧瞧。
我是您的队友，单板滑雪国家队U型池男队的运动员！
不是那个花样滑冰女子单人滑队的OK？
您总不能让我现出个国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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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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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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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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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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