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宥枝突然放开了耶庭,跪在了地上。
耶庭道:“你突然做什么?”
杨宥枝抿了抿唇道:“王上,那梦实在是太过可怖,妾身若是说了,王上若是怪罪下来,妾身也无法担责啊。”
耶庭大手一挥道:“本王免去你的罪责,说。”
杨宥枝抬起头。
她的语调是轻缓的,可说出来的内容却让耶庭觉得十分凝重。杨宥枝道:“奴婢梦见了一个雪夜,天空之上挂着圆圆的月亮。那月亮是红色的,就好像鲜血一样红。”
耶庭突然拍了拍身侧的扶手道:“放肆!”
杨宥枝赶忙将头颅伏了下去。
不能怪耶庭如此动怒。
无论是雪,还是那红色的满月,在准丹的文化中,都被认作是极度不祥的征兆,这种征兆往往意味着死亡的来临,所以草原上有一些邪恶的萨满,会专门在月圆之时行祭祀大礼,以此用来将厄运转嫁到别的部落头上。
这是十分不祥的。
耶庭平静了一会,道:“你继续说。”
杨宥枝似乎是十分害怕,她跪在地上嗫嚅道:“那血月之上,有火光乍现,之后便是鲜血染红了雪地……”
耶庭听到这里,已经忍不住了,他大叫一声踢翻了身侧的矮几,上头的茶具和点心全都被掀到了地上。耶庭捏着拳头道:“你这个不祥的女人!你这是胡编乱造!你在诅咒我们准丹!”
杨宥枝立刻泪如雨下道:“王上,妾身真的没有,妾身日日忧思,实在是惶恐啊,不是因为别的,妾身实在是担心王上的安危,请王上明鉴啊!”
耶庭的腮帮子动了动。
他的脸色有些红,许是因为愤怒,又或是隐隐带着一点害怕。耶庭大步向外头走去,只留下了一句话道:“你好好休息。”
杨宥枝跪在地上,好半天才直起身子。她嘴角的笑意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侍女将她扶了起来。
杨宥枝低声道:“巫师那边准备好了吗?”
侍女行了个礼道:“是的,已经准备好了。”
杨宥枝点了点头。
在她看来,耶庭现在还并不想主动开战,那么他就需要一把烈火,去燎一燎他心里的欲望。
杨宥枝在准丹待了这样久,也算是对耶庭有了一定的了解。而她知道,耶庭有一个很大的特点,那就是对于鬼神之事他无端地十分迷信。
每年的祭祀他都是要好好去操办的。
所以,当他听说了自己的梦中居然会出现血月、大雪等对于准丹来说是极度不祥的东西的时候,一定会去找亲信的萨满巫师去解密。
杨宥枝早已经叫侍女去贿赂了那巫师。
如果顺利的话……
杨宥枝闭上了眼睛,摇摇欲坠,似乎很快就要跌倒了。她的侍女赶忙眼疾手快地扶起了她道:“王妃……”
杨宥枝摆了摆手。
如杨宥枝所料,耶庭出了王帐之后,就立刻去找了准丹最有威信的萨满巫师。
巫师的帐中,到处都悬挂着诡异的龟壳与兽骨等让人一看就觉得毛骨悚然的物品,这帐中常年黯淡无光,不见天日,所以耶庭走进来的时候,也觉得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实在让人不太适应。
他挥挥手,把那奇怪的味道驱散了开来。
“王上。”
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走了出来,他的肤色是黝黑的,自然地融进了这黑暗之中,让人很难发现。耶庭被吓了一跳,不过还是很快反应过来道:“阿奴也。”
他的态度不错。又或者说,每一个草原上的部落的王,都应该对他麾下的萨满巫师保持着一定的尊重,他们吊诡,他们多变,谁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会招惹了他们,所以很多人都对这些奇怪的巫师避而不及。
阿奴也拄着蛇头拐杖,缓缓地走上来,道:“我尊敬的王,你遇到了什么困惑?”
耶庭舔了舔唇,还没说话,却听阿奴也突然沙哑道:“等一下!”
耶庭没敢再动。
阿奴也绕着耶庭走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在嘟囔些个什么东西,耶庭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脚底板直接窜到了头皮,那种感觉好像是雪山盛产的寒月虫爬满了他的后背,让人觉得汗毛倒立。
阿奴也摘下了一只黑色的龟壳,不知为何,那龟壳被他掼在地上是时候,居然自焚了起来,那龟壳被烧得干裂,表皮逐渐现出了一些复杂的纹路。
阿奴也嘟嘟囔囔地绕着那龟壳走来走去。
突然,他停下脚步道:“血月之灾将近!”
耶庭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地向前一步道:“您说什么?什么血月之灾?”
阿奴也摸了摸头上的鸡翎,摇了摇头,直叹气。
耶庭急得够呛。他不敢对这个神神叨叨的巫师发火,心中又十分焦虑,只能尽量克制着自己的声音道:“这可是什么不祥的预兆?”
阿奴也一睁眼,道:“战乱将至!只有战争,只有通过战争……”
耶庭皱眉。
他还想说什么,可阿奴也却突然咳了几声,吐了一大口黑血出来。
这可把耶庭吓坏了。他赶紧把人给扶好了,急切地叫了几下他的名字,然而阿奴也却摆摆手,示意他没什么事。
从阿奴也的帐子里走出来后,耶庭到底也没有摸清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是血月之灾将近,可他也没说该如何化解这场血月之灾……
等一下!
阿奴也不是说了战争吗?
难道这战争,就是化解血月之灾的方法吗?
耶庭抬起了头。
他对身边的手下道:“马上召集所有长老,到本王的王帐来!”
手下的速度十分快,不到一会,准丹的长老们都聚齐了。他们神色各异,都带着一点疑虑走进了王帐。因为除了一年一度的大会,耶庭几乎不会把所有的长老召集起来,平时的时候只会和几个信任的长老们会面洽谈。
有大事要发生了。
耶庭见所有人都到齐了,也不废话,直接啪的一下将大渊的九边地形图放到了案几上头。有长老皱眉道:“王上,这是……”
耶庭抽出了腰间弯刀,插进了地形图上头,狠狠道:“开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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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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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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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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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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