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兮看到的照片上，一个小男孩坐在桌子上，低着头，手里拿了一把玩具枪。
这张照片看起来很正常，颜兮还没来得及露出笑意，郁老爷子回忆似地说道，“他手里拿的是真枪，他父亲给的，里面应该剩了三颗子弹吧。”
颜兮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张…是刚把陆思毅接回来那年两人的合照。”
老爷子笑了下，“谁能想到，那么小的孩子都会算计起他父亲了。”
其实郁老爷子不奇怪郁景行的早熟和算计，他只是吃惊于，这么多年过去，自己居然也是最近才知道当初真相。
郁景行瞒过郁家所有人，来了个狸猫换太子。
“你就不问点什么？”老爷子微微蹙眉，面前的女孩表现得过于平静，似乎并不在意，也不想深究，这可不是他过来的目的。
颜兮垂下了眼眉：“我知道，陆思毅不是郁家真正的私生子，郁景行把人换了，让…您大儿子白高兴了十多年，甚至最后死不瞑目。”
她不太想把那个人称为郁景行的父亲。
“但我不觉得郁景行做错了什么，他合该讨厌出轨的人，理应不接受那个突然出现的，所谓同父异母的弟弟。”
老爷子翻动相册的手顿了顿，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他连这都告诉你了？”
颜兮点头，
是的，早在刚在一起的时候，她便知道了。
那时她只是让郁景行简单介绍一下他自己，结果他恨不得把从小到大的经历全说一遍。
最后还是自己先叫了停，没让他说完。
现在再想起来，那时候的郁景行还真是又憨又乖。
想起曾经，颜兮没忍住扬了扬嘴角。
老爷子暗暗叹了口气，又翻了一页，连话也不想说了。
然而颜兮看到这张照片，却变了神色。
照片上的男孩不过六七岁的样子，已经隐隐有了郁景行现在模样的雏形，可男孩身上的衣服是破的，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身上的各种伤痕。
触目惊心。
颜兮咬着唇往后翻去，这样的照片还有很多张。
全都是伤痕累累的样子，唯一的不同，是郁景行的眼神，从恨意满满变得阴郁麻木。
从四五岁的孩子到十三四岁的少年，将近十年的缩影，全都被黑暗笼罩。
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颜兮是强忍着才没有哭出来的，郁景行曾说过的，他说过小时候挨过打。
就那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没叫人放在心上。
她小时候也挨过颜父的打，但父女没有隔夜仇，她并没有记恨过颜父。
所以她以为郁景行口中的挨打，跟自己小时候没什么区别，可没想到，竟是这样的。
这是虐待，是施暴。
可拍下这些照片，更是折辱。
颜兮抬眸看向对面的老人。
郁老爷子不自在地偏了偏头，“不是我让人拍的。”
是郁景行的父亲郁君远拍下的，他有病，郁老爷子一直都知道。
他将对郁家，对自己的不满和怨怼发泄在了孩子身上。
可郁景行太倔了，他一次都没低头求饶过，一次都没有。
所以郁君远拍下了这些照片，送给了他明面上的妻子，郁景行的母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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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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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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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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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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