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滴又一滴的坠落,像决堤的水岸,泪水浸湿了顾西深的衣衫。
顾西深强撑起精神,还在安抚她“别怕,没事的。”
“别哭,听话啊!”
“听话,别怕,”他的声音温柔异常,一直反复念叨这几句话。
直到再也撑不住整个人昏迷过去。
霍景珊跟着人踉踉跄跄的上车,踉踉跄跄的到医院。
然后又枯坐到现在。
她身上的血迹太多,一直又未处理,因此都没人发现她脖子上的伤口。
可见大家的神经都很紧绷。
霍北擎把人送回家,逗了两下儿子,又匆忙返回医院。
临走的时候交代夏软软“你在家吃过饭不要过去了,若是还担心,明天再去看。”
“吃完饭,跟牛牛一起先睡。”
夏软软也知道,自己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相反的,还会让霍北擎分心于她,所以她很乖的点头“恩,我知道,你也照顾好自己。”
霍北擎抬手摸摸霍牛牛的脸,又捏了捏她的脸,“恩,在家好好睡觉。”
说完,人又转身走了。
再回到医院,霍北擎就找自己之前安排的那个人了解了具体的情况。
了解完情况,霍北擎返回监护室外的时候,手里端了一些处理伤口的药品。
端着这些药品,他径直走到霍景珊的旁边。
还是齐云珠先反应过来,“景珊,你受伤了?”
霍景珊下意识的捂住脖子,摇头,然后又沙哑着嗓音开口“被擦碰了一下。”
霍北擎拉开她的手,“被刀擦碰了是吗?”
“霍景珊,得亏你皮厚,不然就随随便便割断一根血管,你这会也不能好好的坐在这说话。”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抢救的顾西深身上,压根没人细看过霍景珊。
霍跃生本来靠坐在椅子上,听到霍景珊受伤的话,立马坐直了身子,目光不由自主的望过去。
霍北擎拿起棉球帮霍景珊把脖子上已经干涸的血迹擦去,就露出了她脖子上,那半截手指长的伤口。
一天一夜过去,伤口还留着鲜红的印记,可以看见皮肉翻开。
齐云珠心疼的皱眉“这是那个歹人干的?”
“这个人真的是疯了,他到底想干什么他?”
霍景珊掀掀眼皮,安慰着齐云珠“妈,没事的。”
她好像的确没事,因为酒精棉球擦上去,她甚至眼皮都不眨动。
霍北擎想着那会他帮夏软软处理伤口的时候,夏软软疼的一个劲的掉眼泪。
霍跃生坐在一旁,看着神情憔悴的女儿,她的脸上还有指印没有消失。
霍跃生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手心微颤。
自己亲生的女儿,而且他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孩子,怎么……怎么舍得打呢?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打她。
霍跃生有些僵硬的起身,顺着墙走出了监护室的长廊。
霍长御看见,想了想起身跟了上去。
霍跃生走出监护室的长廊,走到一处有窗户的地方,站在窗口吹着冷风,冷风缓解他眼中的酸胀,也缓解心头的酸胀。
他的脑海里不停的回闪着,霍景珊脖子上那鲜红的伤口,脸上还顶着他亲手扇的巴掌印。
霍跃生想抬手给自己几个巴掌了。
他自认为对女儿是亏欠的。
孩子小的时候,他忙,孩子是弟媳妇帮忙带的。
后来孩子大一些,因为是个姑娘家,他带着不方便,也基本是留在弟弟家。
后来孩子上学,跟她也是聚少离多。
再后来孩子就结婚了,嫁人了。
相处的时间更少了。
而且大概因为女儿的关系,他好像并不会跟孩子相处。
会的只是摆父亲的威严。
就在霍跃生想抬手扇自己的时候,霍长御从后面过来了,他开口喊了一句“二叔。”
霍跃生讪讪的垂下自己的手。
霍长御递了根烟给他。
替他把烟点上,两人都深吸了一口,一根烟吸完,霍长御才说起自己女儿,提起来也是满满的无奈“前一阵的休假,我刚跟晓萱那丫头吵过架,也是给我气的够呛。”
听霍长御说,他跟霍晓萱吵架,霍跃生忍不住“她一个小孩子,你跟她吵什么?”
霍长御道:“哪里还小,二十好几的人了,也就比景珊他们小那么几岁。”
霍跃生不赞同,“十来岁的年纪,怎么是几岁。”
“怎么不是呢,那丫头今年二十二,景珊是也才三十一。”
“九岁跟十岁有什么差别?”
“那差一岁也是差不是。”
霍跃生又跟他拿了一根烟,说他抬杠。
霍长御笑笑,继续道:“他们这一代的孩子,跟我们那一代真的是大不相同,我看了,是一代比一代难管。”
“哪像我们那个时候,从来不让家里操心。”
“现在还讲究那什么……自由恋爱……”
霍长御刚说到这里,霍跃生就瞪了他一眼“怎么,替景珊那丫头来说道我来了?”
霍长御赶紧表示冤枉“没有,没有,就是……”
“或许……”
霍跃生灭了烟,用手散了散烟味,叹气“或许吧!”
“我们那会,结婚前,连对方扁的圆的都不知道,结了婚也能过一辈子,感情也没差。”
霍长御点头“我跟晓萱妈不也是嘛,结婚见了一面,第二天我就有事离开了,再回家都是一年以后了,晓萱都挺大了,”霍长御这会说了还哭笑不得,“再见到晓萱妈,我们俩相互间都还有些不敢认。”
“晚上睡炕,都是一人沾一头,跟大街上拉的俩陌生人似的。”
“也没觉得不好,她贤惠持家,家里照顾的很好,也挺能吃苦。”
“这些年我就是觉得挺对不住她的。”
霍跃生道:“跟着咱们这样的人,哪个不苦,好好对人家就是。”
霍长御点头。
霍北擎给霍景珊处理完伤口,拍拍她的肩膀,遂起身。
他找到霍跃生跟霍长御的时候,叔侄俩已经不抽烟了。
霍长御看见他,问“景珊的伤处理好了?”
霍北擎点头,“恩,看着吓人,不过就是些皮肉伤,无碍。”
他说完这话,很明显看到自己大伯嘴唇抖了两下,随后又绷紧了神情。
霍北擎又开口“我刚刚去了解了一下具体的情况,”随后霍北擎把具体的事情经过跟霍跃生和霍长御两人说了一遍。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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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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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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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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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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