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凤国还在继续道:“我这大半辈子,走街串巷的,也算是走了不少地方,见过的人也算不少,就这事,我也算是头一回听见,啧啧。”
夏凤国“啧啧”出声,他整个人,不论是神情,还是语气,都透露着严重的鄙夷。
朱家老头子狠狠的剜了坐在那的张月红一眼。
觉得这事是张月红故意给抖露出来的,故意让他没脸的。
张月红看见他剜自己的眼神,就道:“这么没脸没皮的事,你放心,你好意思做,我不好意思说,没得我说,大家也都看着呢!”
“你做都做了,这会怕什么没脸?”
夏软软在旁边鼓掌“没错,说得好。”
“啪啪,”霍牛牛也学着自己妈咪拍着手,一双小胖手拍的非常响。
有夏软软赞同的话语,还有他们母子的鼓励,张月红坐在那腰都直了些。
她也是遭受了这一通磨难,人清醒了很多。
嘴也不像之前那样,那么难张开,什么事都只愿意憋着,不愿意说。
她看清了,有些人他就会欺负老实人,但凡遇到了厉害的,他也不敢吭声。
自己什么都不说,反而更是如了他们的意,说出来,也不定没脸的就是谁。
张月红这一通话说完,夏凤国就开口“说句不好听的,缺德事都让你们家做完了,罪都让人月红受完了,你们也别几十几十块的在那说了,谁家也不缺这几十块。”
“有个差不多,你们家给的那些彩礼,加上衣服,被面折的钱,不是一共三百八吗,给月红留一百八,不算多……”
夏凤国刚说到这里,朱家老婆子立马尖利着嗓音站起了身“凭什么?”
她好像一个卡住脖子的无毛鸡,看起来怖人又可怕。
她还在尖利的叫喊着“她凭什么拿我们家一百八十块钱?”
“半年的时间,连个蛋都没下呢,这就不跟我儿子过了,还要拿我们家一百八十块?”
“这么大脸呢?”
夏凤国脸色很不好看“你觉得人家脸大,那就去公社说理去。”
他说着就起身。
何桂花也起身,喊张月红“走,我这就跟你爸用架子车拉着你,我们一家去公社去,我就是告到省里,今天我也要找个说理的地方去。”
固河大队的村民都在后面帮着腔“对,告他们去。”
“让他们打人,让他们嚣张,让他们跋扈呢!”
朱家老婆子脸皮上的横肉不停的抖动,心里虽然怕,但更心疼那些钱。
她现在心里的想法是,宁愿人进去蹲着,也不想把这钱便宜了张月红。
可朱家五个闺女就没朱家老婆子这横心了,毕竟她们多少还年轻,家里还有孩子要照看呢!
谁想年纪轻轻的吃牢饭呢!
打人的时候,朱家五个闺女全都上手了,没有一个落下的。
所以这会全都怕。
朱家闺女就在朱家老婆子耳边念叨“娘,她要留一百八,就留一百八吧,权当给她买药吃了,”她们到这会说的话,也还是带着恶意。
朱老婆子立马狠狠剜了自己几个闺女一眼“你们说给就给啊?这钱你们出啊?”
朱家五个闺女,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是有苦难言,这彩礼钱,她们哪个人没掏上几十块啊?
现在说这个话,难不成还要让她们拿二次的钱啊?
她们有些不情愿。
但她们更不想吃牢饭去。
就只能硬着头皮道:“我们掏就我们掏吧,就当给她烧纸了,别让她去公社告我们去。”
她们是真的怕。
真抓进去了,家里照顾不到不说,出来了多难看啊!
以后身上的名声就是坐过牢的,儿女更不好说亲家了。
所以跟几十块钱相比,她们还是愿意掏钱的。
有闺女愿意掏钱,不用自己掏钱,朱老婆子总算不再骂骂咧咧。
朱家儿子朱晃开口“一百八就一百八吧,我们家没那么小气,”他的神情之中还有对张月红以及张家人的鄙夷在。
好像人家多贪钱似的。
张月红的心理是什么样子,夏软软不知道,反正夏软软自己是很想打人了。
自己老婆孩子出事时不知道吭一句,回头还能跟着人一起来老丈人家里闹的男人,这会还让他装上了?
呸,什么玩意。
可惜她抱着霍牛牛呢,也没理由,不然肯定上去给这妈宝男,姐宝男一顿好打。
气人。
双方条件谈好了,张月红也就把钱拿出来了,留下了一百八,剩下的两百给了朱家。
随后,夏凤国就带着张铁栓拿着证,跟朱家人去公社领离婚证去了。
这事宜快不宜慢,避免夜长梦多。
毕竟彩礼钱都让人薅回去一大半了。
到时候离婚证再拿不到手可就亏大了。
朱家人走了,大队里的其他人安慰了张月红跟何桂花几句,也都散了。
不过出了张家的院子,他们谈论的也就更热闹了。
离婚这种事在这年头还不多见,再加上朱家这样的极品,足以可见,够大家议论上一段时间了。
所以,院子里的人散去后,何桂花又忍不住哭了。
于秀芝赶紧劝她“哭啥,能跟那样一家子断了亲,就是好事情。”
何桂花捂着脸呜咽“我知道,就是气,早知道……早知道那个时候他们家送彩礼钱那天,我就该不愿意,也好过现在……好好的一个闺女让人糟蹋成这样。”
“现在不知道要被人指指点点到什么时候。”
张月红眼角也红了,却是没有再哭,反而安慰自己妈“妈,没事,秀芝婶不是答应你了,回头去城里的时候带上我嘛,到时候我就跟秀芝婶去城里了。”
“去了城里,我就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了。”
说到这,张月红眼睛才红的更厉害了些“就是苦了你跟爸,还有大弟,跟小妹。”
张家还有两个小孩,都小呢,十二三岁的年纪。
张家两个小的平常都跑出去玩去了,今天倒是没出去玩去,不过一直躲在厨房门口。
这会张家小妹才流着眼泪走过来,抱住了自己姐姐。
她太害怕了。
原来女的长大了,结婚了会这么吓人。
张家小妹抱着张月红哭的可怜。
张家的小弟随着张铁栓老实,也有些憨,这会倒是没太大的反应了,只是觉得坏人走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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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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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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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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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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