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着作为一个女子的烂漫天真,也有独属于这个年纪的活泼灵动。
或许是因公主这层身份,在大昱时,她代表的是一国体面,所以从来不会展露这些女儿家的柔弱姿态,又或者是因为入了佛寺,顾忌着寺中的戒律,将她原本的那些性子都束缚了起来。
檀迦从未入过世俗,自然也从未见过世俗女子欢愉的模样。
他站在城楼上失神良久,直到手中的佛珠渐渐滚烫,才猛然惊醒:原来贪恋凡尘者,竟可以惊鸿一眼,从而窥尽红颜风情……
见檀迦久久不言语,鹿忧也不敢妄动,便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他将视线停留在了自己脸上,那模样,像是遇见了什么不解的难题般,正处于思虑之中。
回来的仓促,她也没有时间洗去那些脂粉,难不成是她的妆容有哪里不妥吗?
这样想着,鹿忧就忍不住抬手,抚摸上了自己的面颊,似乎想要以手遮住双颊边的那抹晕红。
掌心冰凉,红颊滚烫烫,相触片刻,便渐渐消散了肌肤下暗藏的热意。
檀迦眸光微敛。
鹿忧站在面前,如瀑青丝略显散乱,碧眸朝着他有一下没一下的偷瞄着。
烛火微晃,她的眸中潋滟似水,捂着脸的姿态云娇雨怯,娇羞尽显。
“佛子……”
一声娇软的轻语。
檀迦闭目,收回了视线。
“是我失礼了,本该洗漱一番再来见您的,只不过我怕您多等,便急着过来,没有顾上那些。”
她顿了顿,又道:”“今夜之事,我未曾料到,希望没有给您添麻烦……”
想着今夜的事情,她将一切的原委缓缓陈述,包括如何遇上顾染青,如何换成女装,又如何被拉着一同上了城楼,越说到后面,她的声音便越小。
见他一动不动,她犹豫了会,抬步朝着桌案走近。
可是方才站在原地被他打量了许久,她双腿都已经麻木了,这样突然上前,才刚移动半步,就感觉血肉里有蚂蚁在噬咬一般,恍若失去知觉。
她的身形不受控制地朝着桌案栽去,下意识地想伸手支撑自己的身子。
檀迦蓦然抬眸,微微倾身,以手扣住了她的小臂,可她的身子却依着惯例,下巴狠狠地磕在了他左侧的肩膀上。
右膝跪上桌案,带起经文卷页的一片褶皱。
下巴,膝盖一阵痛意,鹿忧忍不住难受的轻吟了声,想伸手摸摸撞疼了的地方,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扣住了,而这样的姿势,就好像她主动投怀送抱,似情人般亲昵缱绻。
淡淡的沉香在鼻间浮动,鹿忧只觉得被迷得脑中都有些昏沉,一时间忘了反应。
檀迦神色未变,转而扶住了她的肩膀,掌下的骨骼纤弱,好似一用力便能被捏碎般。
他扶着她,感受着肩膀处的颤动,刚欲推开查看她的情况,便听见了她闷闷地软音。
“佛子,失礼了,我……我腿有些麻木,唔……”
那语气里含着一丝被折磨的难耐,尾音无端勾出了些旖旎的意味。
鹿忧咬了咬牙,等待着那股麻意散去,靠着他的肩膀,青丝都柔顺地依偎在他怀中。
香鼎中焚烧的沉香好似更加浓烈了,房中风来暗香满,一缕一缕地缠绕在他鼻尖。
檀迦浑身倏地紧绷,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窜动,他墨眸微缩,扶着她肩膀的手不自觉地用了力。
佛珠烙在肩骨,鹿忧身子忍不住轻轻颤栗,下意识地耸着肩膀往后退,逃避他掌下传来的那股刺痛感。
“佛子,您抓的我肩膀有些疼……”
檀迦墨眸中掠过了一丝惊诧,陡然撤离了双手,佛珠落在桌案上,发出一道混乱的摩挲声。
房门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应当是参禅端着汤药过来了。
他鬼使神差地再次扣住了她的肩膀,稍稍用力将她从怀中带离,引着她坐在了桌案之上,旁边抄写着经文的宣纸悄然滑落在地。
鹿忧愣住了,直到双手撑住经书时,才猛地回神。
一旁的烛火被带动着微微摇曳,光影交错在墙上,两人的身影呈现其中。
她此时就像是勾人破戒的花妖,坐在桌案上的墙影妖娆妩媚,而盘坐着的身影浑然不动,袈裟却与她的青丝交缠在了一起,难舍难分。
他们靠的这般近,就像今夜他在城楼上抬手为她赐福一般,近得她能听见他浅淡的呼吸声,以至于那呼吸声略微沉重了些许,她一下便听出来了。
鹿忧心跳停滞了一瞬,听见了外间的脚步声后,脑子发白,连忙就想从桌案上滚下去。
可她刚动,盘坐着的人便起身了。
他绕过桌案时,袈裟拂过了她撑在桌案上的指尖。
鹿忧忍不住蜷缩了下手指,然后看着他走向房门的背影,素白袈裟上的辉光微黯,划过眼底时,好似他周身笼着的佛光都淡了些许。
她意识到他可能要去做什么时,呼吸微滞,心若擂鼓。
“佛子,您吩咐的汤药备好了。”
门外,参禅端着刚温好的药,轻声提醒道。
见房门紧闭,他心中就更加没有底了。
他叫净思看着,备好药时一问,差点没晕过去。
没想到这么长的时间,西域公主竟一直待在佛子的房中,未曾出来……
在佛寺中,女子信众可以亲近僧宝,向出家僧人请示佛法,但不能越矩,不得干扰僧人的修行。
若是举止稍有不当,也会为僧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更别说单独出入僧人居住的寮房了。
至今为止,西域公主是第一个出入佛子禅房的女子,也是第一个能亲近佛子,并与其朝夕相处的人。
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也不怪外人会传出那些的谣言。
檀迦明明比任何人都知道佛寺对僧人的规矩,可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公主,加上今夜他那出格的举动,这让参禅想不恐慌都不行。
他不算是个六根清净的和尚,也断不干净那些念头,甚至若是檀迦有吩咐,他也依旧愿意成为他手中的利刃。
他见过那些为情爱困苦的人,也越来越担心檀迦会被西域公主动摇修行之心。
门开之时,他看见檀迦静立在门口,神色平静冷然,虽然他墨眸中没有什么情绪,可他依旧能捕捉到其中的一丝不同寻常。
他太了解檀迦了,深知着一点点的情绪变化,对他来说,都是莫大的不同。
参禅余光想要查看鹿忧的身影在哪时,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便带着淡淡的威压,周身笼着久违的让人难以违抗的气势。
他心中一颤,慌乱收回查看的念头,低头心思复杂:“佛子,这药公主需得趁热服用。”
话落,盘中一轻,汤药被人端走了。
参禅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下一秒,房门就被人从里合上了。
他望着紧闭的门呆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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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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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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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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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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