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田野跟自己的方向一致,沈青笛歪头问道。
“大队院的事忙完了,就等着待会下工计分。”
田野挑挑眉,轻笑道,“好久不来养猪场溜达了,挺想李大爷的。”
他嘴里的李大爷,就是看守猪场的退伍老兵李福。
起初得知青笛被派来养猪场干活,他还想去质问周森的。
后来才问清楚只是喂猪食,不需要进猪圈铲猪粪。
“你刚才讲的不错,我听得很欢喜。”到了门口,田野从沈青笛身边经过时,轻飘飘的道了一句。
“欢喜个粑粑,我都成满仓村的舆论中心了。”
沈青笛握起小拳头挥了挥,“不要把你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好。”田野用手捂住北方的耳朵,“小孩子别听,你姐姐太凶了,可怕可怕~”
沈北方皱眉,眨巴眨巴黑宝石般的眼睛,充满了无辜和疑惑。
野哥的快乐建立在姐姐的痛苦之上,只是……他想不通,刚才姐姐明明表现得特别快乐。
走路时扯了路边的野草,踢了三块小石头,还哼了两首不知名的小曲儿。
种种迹象,都在表明她不难过,一点不难过。
可怜的野哥,被姐姐吓到闭紧嘴巴,并且帮自己捂住了耳朵。
小家伙看不懂男人眼里闪烁的娇宠溺爱,频频用同情的目光去看待田野。
“大爷,李大爷?”
沈青笛进院喊了两声,并没有得到回应。
田野看见江胜利蹲在墙角逗大黄狗,问,“干完活了?”
“早就干完了,大爷和我聊了会,听见猪叫就进去了。”江胜利抬头指指身后,“你俩进去找呗。”
“猪叫很正常的,李大爷干嘛那么上心呀?”沈青笛不理解的问。
如果听见猪叫就要起来察看,那晚上怎么睡觉休息?
“刚吃饱饭的猪是不会叫的,而且肯定是叫得很大声,才引起了大爷的注意。”
田野耐心的回答。
当时的场景如何,俩人都不知道。而江胜利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人,也不知道详细的讲清楚。
“吵起来了。”
脚步刚踏进养猪场里,沈青笛就听见不远处的嚷嚷声。
俩人抬头,就看见李大爷站在最里面的角落里,手里还拿了根木棍,狠狠地往猪圈上敲打。
这是?泄愤呐。
潘迎娣背对着门口,看不清楚表情。
只是能瞅见她倔强的挺着腰杆,有种宁死不屈的味道。
“田野,你来了,快过来和我评评理。气死我了,她拿铁铲拍了老母猪,居然不承认!”
李大爷看见田野就仿佛是看见了救兵一样,赶紧讲出自己心里的憋屈。
“我在院里坐着,然后就听见老母猪在没命的嚎叫,赶紧进来看了看,她举着铁铲还没放下来!”
潘迎娣闻言,迅速把手中的铁锹扔到了独轮车的车斗里,“我没有,我在铲猪粪,是你人老眼花看错了!”
“真他娘的气死我了,我他娘的在部队练瞄准的时候,你还在家里穿开裆裤呢!你说我人老眼花?@*#%!”
当过兵就是不一样,李大爷肺活量是杠杠的,一口气骂得潘迎娣“鼻青脸肿。”
“你没有碰到老母猪,它不可能突然嚎叫。用天铁铲拍猪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猪会死!它的头和鼻子是最脆弱的地方!”
“我没拍,我没拍鼻子和头!”
听见田野在训斥自己,潘迎娣磕磕绊绊的辩解。
沈青笛唇角勾起,反问道,“你没拍猪头和猪鼻子,那拍的是哪里呀?”
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在唠家常,不知不觉中就让潘迎娣放松了警惕。
“我拍了它的大肚子一下,根本没有问题的。”
潘迎娣得意忘形,笑容僵持在脸上,随即马上反应过来。
“沈青笛,你卑鄙,你故意套话!”
“什么套话?我就是好奇而已。”
两手一摊,沈青笛耸肩表示自己非常无辜。
既然不小心吐露了心声,潘迎娣再狡辩也于事无补。
田野打开猪圈门,让李大爷进去检查,“大爷,你看猪有没有出问题。”
摸摸肚子再揉揉耳朵,李大爷叹了口气,很无奈的摇摇头,“现在看不出来,没啥问题。
我就害怕打伤了里面咋办,这头猪还怀了小猪崽。”
这也是他刚才差点情绪失控的原因,最终只能用木棍击打墙体来出口恶气。
“今年咱们村的任务猪,全靠这头老母猪了。我每天特意单独给它吃一顿,想把它伺候胖点。”
李大爷长期看守养猪场,已经对猪圈里的猪有了感情。
“大爷,那今晚我在养猪场,陪你守夜。”田野知道一头老母猪对大队意味着什么,表情凝重起来。
“不用了,我多起来瞅一眼。”
李大爷直接拒绝,猪场的小屋只有一张单人床,睡不下他俩。
况且目前来看,老母猪的精神状态还可以的。
田野讲了两次,大爷依旧没同意,也只好作罢。
“喊下工了,咱们回去吧。”
沈青笛小声的嘀咕,现场的气氛有点压抑,她认为继续留在原地反而会让李大爷更郁闷。
应该给小老头腾出时间来,消消气。
“潘迎娣,跟我回趟大队院。”田野冷冷说完,转头叮嘱沈青笛,“你带北方回去,不用去地里打招呼了,
哦,顺便告诉江胜利,回知青点就行。”
“我也要回知青点。”潘迎娣察觉不对劲,跺跺脚,想撒娇蒙混过关。
“走,再不走我给你两脚。”田野面无表情,冷酷的拉着脸。
俩人一前一后,男人迈着大步向前走,后面那个慢吞吞地想拖延时间。
“潘迎娣,你想死就说声。”
“知道了……”颤抖无助的声音响起来,脚步果然变快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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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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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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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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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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