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迎娣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无理也要争三分的架势,“沈青笛,这只是你的想法,不代表其他同志。

  他们,他们也许会自愿帮助我,主动理解我呢?”然而,事情的发展趋势跟她希望的恰恰相反。

  江胜利头摇得像拨浪鼓,满脸写着:别来沾边!

  “潘迎娣,我的粮食还不够自己吃的。”刘宝军拉着脸,嘴角下压。

  许景为抿嘴,抬头去瞅糊墙的报纸。

  认真阅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怎么?你还想问问女知青的态度吗?”沈青笛站起身,似笑非笑的盯着潘迎娣。

  将对方眼神里的慌乱无措一览无余。

  连挨打要立正的道理都不明白,还想诡辩。

  这种人来一个怼一个,来两个怼一双。

  潘迎娣吭哧吭哧半天,抻着脖子,“不问了。”

  问个屁啊,赵金花和高乐乐凌厉的眼刀子疯狂得扎到她身上,快要把潘迎娣扎成“刺猬”了。

  “那个,我赔给你们,行了吧……”

  赔粮食总比被遣送回去好,又丢人又要交还补贴。

  潘家非常重男轻女,潘迎娣下乡当知青得到的几十块钱,都要留给弟弟娶媳妇用。

  想再从潘爸兜里掏出来,门都没有!

  高乐乐冷哼一声,“行,你必须给我们一人两大捧!”

  “我没吃那么多,每份就抓了一把。”潘迎娣跺脚抗议。

  六捧玉米面,饿死她算了。

  单手抓跟两只手捧起来的份量相差巨大。

  赵金花害怕把潘迎娣逼急眼了,最后赖账不赔,所以出声打圆场,“那就一人一大捧,我们自己拿。”

  “哼,便宜她了。”高乐乐狠狠剜了潘迎娣一眼。

  口粮布袋打开,三个人把手努力合拢成最大的圆弧小瓢,用力塞进玉米面里。

  深捞慢起,稳稳妥妥拿下!

  潘迎娣眼看着自己的袋子瞬间瘪了,心疼地拍大腿,“呜呜呜,你们也太狠了!”

  “那我做饭了。”

  找回粮食,赵金花才有心思准备晚饭,其他人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北方,把包摘了放屋里去。”

  从地里回来,沈北方的帆布包就没离开身,走哪带到哪。

  “姐,想煮鸟蛋。”

  “你包里有?”

  沈青笛知道弟弟不会平白无故的要吃鸟蛋,肯定是有才会开口。

  沈北方点点头,打开包全部拿到桌子上,“一,二,三……十,正好十个。”

  比鸡蛋要小一圈,灰白色的外壳,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雀斑。

  “田野,给你的?”沈青笛的话有些许迟疑,眸中流转不明的情绪。

  “是啊,野哥下午去掏鸟窝了。这种鸟蛋不好找,周队长最多才找了三个。”

  沈北方眉眼之间有种“我野哥最牛逼”的意思,嘴里念念有词,野哥说了,四六分,我四个姐姐六个。

  哎,睡的是小炕,吃的是少蛋。

  沈青笛咬嘴轻笑,这两个人相差得有二十岁,没想到能在短短几天就打成一片。

  从她穿越过来,还是头回听见沈北方一口气说了一串话。

  西屋门口的大锅里正准备烧水,沈青笛洗了四个鸟蛋扔进去。

  沈北方眨眨眼,手指头戳了四下。

  唔,姐姐把他所有的蛋都煮了,没蛋了…

  “我不喜欢吃,那六个也给你。”

  沈青笛回头观察到他情绪变化,抿嘴笑笑。

  吃饭的时候,小碗里的四个鸟蛋,成为桌子上的焦点。

  “哎呀,今天改善伙食吃蛋了!我先来一个!”

  潘迎娣眼睛亮了,一扫之前的悲伤,伸手就去抓碗。

  “啪——”一双筷子稳准狠敲中她的指关节,疼得潘迎娣呲牙咧嘴,哇哇乱叫。

  “别动。”沈青笛冷冷看过去,薄唇蹦出两个字。

  “嘁,谁稀罕啊,我想吃有的是!”

  口水都流到碗里了,潘迎娣还在死鸭子嘴硬。

  高乐乐眼睛直勾勾盯着鸟蛋看,偷偷舔舔嘴唇。

  被沈青笛两个字打消了开口讨要的念头。

  吃了饭收拾好碗筷,赵金花就开始写排班表。

  五个女生轮流做饭,当天的碗是第二天的人负责刷。这样的轮流制度公平合理,大家都同意了。

  江胜利嚷嚷着男人不需要排班,谁有空谁劈柴挑水。

  “嗯,我跟江胜利想的一样,俺们男人不计较。”

  刘宝军抖抖腿,扯扯嘴角强颜欢笑的说道。

  暗自唾弃江胜利出风头,早知道他就应该提前开口,发挥一下自己的大男人气概。

  排完表格,大家各回各屋准备休息。

  等北方睡着了,沈青笛从空间找了两盒怀旧零食拆开外包装,再用帕子包好。

  她要抽空去趟供销社或者是黑市,买点真正属于这个年代的东西。

  比如空间里有许多杯子,花里胡哨的,随便拿出来太惹人注目。

  谁也不确定所谓的怀旧物件是真实还原当年的,必须亲自去考察一番才行。

  “小孩子要多喝牛奶才行,记得挑个装牛奶的杯子。”

  沈青笛嘟囔了一句,迷迷糊糊的进入梦乡。

  东屋。

  有个人影翻来覆去睡不着,“去哪里弄嘞?山里?沟里?还是草窝里扒拉出来的?”

  “潘迎娣,你是不是没洗脚?臭死了!”高乐乐捏着鼻子,瓮声瓮气的喊道。

  她已经睡着了,又被一股浓浓的酸臭味熏醒。

  刚才还在自言自语的某人,瞬间噤声,一言不发当起了缩头乌龟。

  “臭死了,明天就告诉田村长,把你赶出满仓村!*@%#ו×!!!”

  高乐乐被熏得头晕脑胀,嘴里骂骂咧咧。

  “高乐乐,你别说话了。白天干活那么累,出点脚汗怎么了?”

  潘迎娣憋不住了,一只脚偷偷钻进高乐乐的被窝,在她的秋裤上狠狠摩擦。

  “你,好卑鄙,呕…”

  三秒过后,从高乐乐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大无比的“呃~”声,黑夜重新沉浸在寂静之中。

  “喂,高乐乐,你是气晕了还是熏晕了?”

  潘迎娣好奇的问,甚至拿脚丫子去试探了一下。

  没有得到回应,便肆无忌惮的紧靠着高乐乐呼呼大睡。

  高乐乐的被角软乎乎的,不像她的硬梆梆潮呼呼。

  赵金花和路任佳中途就醒了,一直在默默旁听。

  俩人现在有了一致想法,明天要将铺盖远离潘迎娣,越远越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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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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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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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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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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