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杞没忍住还是问了，“师父你自己怎么不做啊？”
孙璐愣了几秒随即笑道，“这单容易的很，放心，不会有事的，哪能回回都有事啊。”
孙璐的这个朋友姓赵，叫赵倩。名字普通人却不普通。朋友圈的照片里长相出众，是那种走在路上会让人频频回头的美艳。肤白，小脸，大眼，高鼻，长腿，还是个大胸，而且每张照片还都带着笑。
只不过笑的是嘴唇的弧度，眼神却是精明而犀利。
“怎么认识的？”
“我以前总带我女儿去她店里护理视力，一来二去就熟了。”
赵倩在小学门口开了家养生馆，项目很多，减肥、正骨、帮助少儿恢复视力等等。
据孙璐说，这还不是赵倩手下的全部行当，她还有家技能培训的学校和一个文化公司。
反正听起来不差钱，就是差时间。
施杞仔细看了孙璐和赵倩的聊天记录，赵倩是要找一个晚上陪老人睡觉的阿姨。
“只是陪睡觉吗？老人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只是陪睡觉，老人当然是女的。”
孙璐看着施杞加上了赵倩的好友后，就起身脱下鞋套走了，真是一分钟都不耽误。
孙璐走后施杞也没闲着，这送上门来的单挑起了施杞战斗的细胞。
没人嫌钱少，也没人嫌单多。
有了孙璐的介绍，赵倩对施杞的问题是有问必答，施杞也仔细询问了赵倩对于阿姨的要求。
——细心点的，有耐心的。
——老人晚上睡的不好，可能会饿，要喝水之类的。
赵倩的回答更加精确了找阿姨的要求和范围。
施杞赶紧从公司的资料里找出空闲的阿姨，空闲的标准是，完全没有工或者白天只有一份短工的阿姨。
从赵倩的描述里看得出，阿姨去了肯定不是睡觉的，而是需要昼夜颠倒着注意老人的状态。
如果阿姨太累睡的太熟，就会错过老人夜里的需求，那也就失去了雇主找阿姨的初衷。
施杞也了解到了老人的年纪和雇主给出的价格。
九十八岁。
两千到两千五。
——如果是两千五的话，需要早点到，帮忙给老人洗一洗。
——洗一洗？是洗澡？
——不是，就是洗洗脸、洗洗脚、洗洗屁股之类的。
赵倩描述，老人当下处于没法自理的状态，她是完全需要别人的帮助才能度过每一天。
据说这样的生活是从老人在一两年摔倒开始的。从那以后老人就和床难舍难分了。
长时间的卧床让老人的肌肉萎缩，骨头黏合，她的手脚都没什么力气，也没法说自己给自己做清洁了。
——我阿姨找好了，明天就可以带去面试。
——那你直接和我大姨联系吧，她姓胡。
——好。
和公司合作的阿姨里空闲的是有，但不多。在为数不多的阿姨中，想做夜里的阿姨就更少了。
施杞联系了一圈只有三个阿姨有意向。
第一个阿姨白天看着在安护家政公司这里没工，却有个餐馆后厨的工。
第二个阿姨也是看着没工，最近白天都要去儿子家里照顾两岁的小孙子，说是小孙子生病了需要人。
第三个阿姨白天有一户短工，是个帮助老人做饭的工作。
三个人都有意向，但三个人在施杞看来都不是非常的合适，施杞担心她们的身体能否可以，毕竟阿姨们的岁数也不小。
三个阿姨里最主动的姓何，就是第一个在餐馆做后厨的那个。
何阿姨的餐馆工是傍晚开始的，一直到晚上九点班结束。何阿姨觉得她完全可以胜任晚上陪护睡觉的活。
施杞决定见了面试试。
何阿姨的脸色黄黑，两眼却是发亮，中气十足，走起路来也轻快。
她看起来五十岁出头，头发染的暗红色，眼皮上还有过去技术做的眼线留下的蓝黑色。
两人一起朝着雇主家而去。
赵倩的大姨住在鼓楼的一个老小区里，外表虽有翻新，但七层的楼高还是昭示着它的年岁。
施杞推开单元门踏上台阶，脚下的不同让她低头多看了两眼。
这台阶比一般的居民楼的台阶要高，每一个台阶相当于是一般台阶的两个那么高。脚踩上去再回头看都能感受到楼道的陡。
这房子是真的很有年头了。
赵倩的大姨住在三楼，施杞和何阿姨两人到达三楼时，感觉像已经爬到了四楼多那么高。
在这里住着的老人，怕是这辈子都很难跨越这样的高度，去感受地面生机了。
“你们就是小赵介绍来的吧？”
施杞还没有敲门，门就开了。门后是一个有点微胖的女人，她约莫七十来岁的模样，笑起来脸上横七竖八的痕迹。
“是的，您就是胡阿姨吧？我是安护家政公司的，这是我带来的阿姨。”
“大姐你好，你叫我小何就行，奶奶在哪里？”
何阿姨根本不需要施杞带，她很快就获得了赵倩大姨的认可。
赵倩大姨满意地点着头，将两人朝里引去。
两室一厅的房子，进门的左手边是厕所和厨房。客厅不大，但挺方正的。进门的右手边就是客厅，客厅的边上是两个卧室的门。
一个连接着阳台的大房间，还有一个没有阳台的小房间。
老人被安置在有阳台的大房间里。
此时是一日的上午，楼外阳光灿烂，虽仍在冬天里，但丝毫没有寒意。可老人所在的房间却黑漆漆的一片，窗帘遮挡，只在窗帘交界处缝隙里能看见一泄阳光的存在。
房间里大床上的左边躺着个老人，她的头很小，深陷在枕头里。
大床的右边已经空出了快区域，上面铺着整齐的被子，那是留给陪睡阿姨的地方。
老人的呼噜声均匀的传来，她正在睡觉。
“我妈现在就是晚上不睡白天睡。”赵倩大姨解释着。
何阿姨的望了一眼道，“那就是晚上会醒是吧，我晚上本来睡的就不多，我年轻时候都是熬夜在外面玩的。”
赵倩大姨和何阿姨聊了起来，何阿姨介绍着自己的精力充沛，赵倩大姨一边听一边点头。
“要么你干两天试试，可以的话就定下来。”
“行。”
三人说好试工期里一天给一百块，等确定要何阿姨了再来再谈具体的薪资和休息时间，以及交中介费和签合同。
施杞和赵倩大姨互相加了好友，就带着何阿姨离开了。
离开时时期总觉得刚刚房间内的场景很熟悉，她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的。
大概是她老人看多了的缘故吧。
人活到这个岁数，各有各的困难，但在身体机能上，又都是差不多的无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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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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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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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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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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