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保就是在一个城市落脚的开始。
施杞知道她能够转正多亏了溧水的阿姨，也多亏了金姐。
“谢谢金姐。”
“别忙着谢，你以后替姐多盯着些。”
“一定的。”
“我听说你们和政府合作的那种单，保姆上门每天都要跟你们打卡汇报做了哪些工作？”
施杞听说过，但那种政府牵线白送的业务，还轮不到她。
孙璐解释道，“是的，政府有一项给失能老人的福利，免费的护工，上门服务是要每天记录汇报的，政府要抽查的。”
“那这单你们麻烦一下，就按照这个流程走。”金姐转向施杞，“小姑娘，你一周给我发一次。”
“好。”施杞反正暂时也不一定有新的单子，“具体要盯哪些？”
“每天上下班让那个阿姨给你拍照打卡，每天要拍两张我妈的照片，一张脸一张全身。做了什么饭，也拍一下。”
施杞不禁感慨起来，金姐真孝顺。
施杞和阿姨沟通了一下，阿姨一口答应。
转正后和转正前施杞在公司的状况完全不同。之前她是透明边缘人，主动和人说话，人还不一定理。
但转正后，不仅阿姨都凑过来和她拉家常，老板也时不时地给她安排事做。
“你不会开车就先跟着你师父学学，看看她每一单怎么促成的，熟悉熟悉阿姨种类，和每个阿姨联络好感情。”
老板果然是不养闲人。
施杞白天在公司里和来培训的阿姨们取经。有服务半自理老人的，有服务全自理的老人，有接送孩子的，有护理产妇月子的……各种各样，工作内容、技能要求，雇主类型和薪资情况，施杞都一一记下。
有一种阿姨几乎不来公司，施杞跟着师父接过几回，她们都是去医院病房做护工的。
一天有两百六十块左右的工钱，吃是雇主另外给的。医院一般一到两周病人就会出院，她们就等着家政公司这边给她们排下一个。
她们每天就睡在硬窄的折叠床上，大多都晚上睡不好，但她们习惯了，也不抱怨。因为这个发钱周期最短。
施杞这几天也跟着孙璐签了好多笔护工的单子，“护工的需求迫切，成交容易。”
施杞记下了。
施杞晚上回家也不闲着，她把老杨给的科目一资料认真记，还在网上找考试进行练习。
看腿脚的医药费老杨真的打过来了，施杞没点。她现在转了正，和几天前不同了。
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她正在学习捕鱼的技能。
但老杨坚持，“六百块钱，你不取就是害我。”
老杨怕丁胜男。
施杞拿钱之前问过丁胜男，得到的回复是，“六百都少了，这是你应得的，还没跟他谈补偿呢。”
施杞连忙道，“不用不用，太多了。”
施杞拿了这钱要感谢的人太多了，比如顾唯。
若不是他的提醒，施杞可不会这么快好。那她就会错过溧水的单，错过了溧水的单，她的转正定会遥遥无期。
就连最后定下的王阿姨，也是顾唯介绍的三个人之一。
顾唯真是她的福星。
“你今天有空吗？”
“需要护工吗？”
“不是。”他们之间怎么只有护工，“我想请你吃饭谢谢你。”
“不用。”
“要的。”
“主要是我今晚要值班。”
“那也总要吃饭，我请你吃晚饭。”
南京市第一医院靠近夫子庙，这几天施杞跟着师父也去过几回，不过大多数都是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坐着。等病人和保姆进行沟通，等病人和医生进行协商，最后确认了签合同收钱走人。
市第一医院附近最近的吃的一共三家，一家麦当劳，一家中式快餐，一家鸡汤面。
这三家都不足以施杞表达心中的感谢，但她想赶紧将最近发生的好事当面告诉顾唯。他们最终选择了鸡汤面。
“我转正了，今天就凑合，下次请你吃好的。”
“恭喜你啊，下次等我转正了请你吃吧。”
“你转正了就在这家医院了吗？”
“还不知道呢。”
“没关系，我的脚你看一眼就知道有问题，一定专业很好，肯定能转正的。”
“其实医院和我说过转正的事，是我自己还没想好。”
施杞不解，“那是好事啊，恭喜你啊，还是说……你想去其他医院？”
“不是。”顾唯吃着面条，脸上的表情开始沉重，眼神里好像在看着远方的什么东西，“再说吧。”
施杞刚想问些什么，手机响了，是金姐。
“姑娘，上次溧水另外三个阿姨的电话你有吧，找个距离近的，明天签合同。”
施杞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合同？还有人住溧水？”
“不是，我要换阿姨。”
王阿姨怎么了？施杞不是和姓王的有缘，她是和姓王的反冲。
施杞翻着手机里和王阿姨的微信聊天记录，上一条还是昨天的。今天王阿姨还没有给她打上下班卡，而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出什么事了？”
“这阿姨把家里的摄像头关了。”
施杞再次见到王阿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
这小区白天就没有人，晚上风吹着更阴森了。王阿姨就站在楼下，脸上是困惑和不服气。
“我干的好好的，为什么换掉我。”
施杞这才知道，没有打上班卡是因为王阿姨今天进家门的时候，被耽搁忘了。
之前王阿姨都是一进家门就给施杞拍照片打卡，但今天她一进家门，光头老人就坐在餐桌上等她。
不是等她做饭，而是小声的对她说。
“你看见电视机柜下面那个摄像头了吗？”
“看见了。”
白色的外壳。王阿姨平时走动的时候那摄像头还会跟着她转，那机械的声音她听的见。
“你去把它插头拔了吧。”
“啊？”
雇保姆的人家装个摄像头是很正常的事。
“你都来这么些天了，我很放心你的，不用那个了。”
听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这光头老人平时就很懒，厕所堆积衣物，厨房堆积碗筷。他有时候在房间里一躺就是半天，有时候出门说是去钓鱼了，一下午不在。
懒得起身去关也是有可能的。
王阿姨听了他的话，走过去麻利动作，摄像头上的红点消失不见。
而问题就出在了这个拔插头的动作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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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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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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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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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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