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金山坐在桌子边,嘴里疼得嘶嘶出声。

  “我二婶这是拿我当仇人啊,我不过是上门要个债,她就能拿棍子敲我,我要真做点别的什么,她是不是就想要我的命啊!”

  沈江河闻言,一个劲点头,若不是他见机快,说不定头上也要起个大包了。

  “她那脾气你还不知道么,居然敢这么找上门去。”沈红果摇了摇头,从一堆药草中,翻出一棵来,递了过去:“把这个揉碎了抹在伤处。”

  沈江河伸手接了过来,动手帮他敷药。

  沈金山听她这么说,突然放低了些声音,道:“你以前,是不是也经常被打?”

  他这话问出来,不止沈江河停下动作看过来,就连卢言清都眼神不措的看向她。

  沈红果不当回事的笑了笑:“只要我好好干活,最多就是骂几句,以前我也不会跟她顶着干不是。”

  主要是真要下死手打伤了她,那家里的活儿谁来做,之前的沈红果,那就是个受气不会反抗的主,骂得多,打几下,却不会下死手。

  沈金山这样上门找她要钱,那就是戳她的要害,钱是命根子,她捏在手里绝不会撒手。

  “那还好,要是天天被她这么打,小命都要被打没了。”沈金山摇头,话里话外说是一家人,但这下起手来,可真没拿他当一家人。

  沈江河也很受不了赵氏那脾气,叹了一声道:“你都受伤了,那咱们这债还要吗?”

  “要,怎么不要,若不把工钱要不回来,那我这伤不是白受了吗?”沈金山有些气恼道,他不是打不过赵氏,但对方是长辈,又是个女的,让他怎么好还手,就算打赢了,他不但占不到便宜,还更吃亏,名声都要给她闹臭了。

  “可是你都这样子了,都没能把工钱要回来,继续这么个要法,人家咬死不给,你也不能把人怎么着。”沈江河表示没有办法,赵氏这样的浑人,不是一般人招架得住的,但凡要点脸的人,都闹不过她去。

  “那就想想法子啊,总不能让我白受这场罪。”

  “可我也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要是找二叔要钱,可能还好要些,但他压根就做不了主,找他也是白找。”

  “你说说这事闹得,谁家不是男人做主,偏他们家是个女人做主,还是个泼妇。”沈金山心里怨气大得很。

  “你少说两句,红果还在这儿呢。”沈江河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下头,当着红果的面说她爹,总归有些不太好啊!

  沈金山也反应过来,目光看向沈红果。

  沈红果笑了笑,道:“你们随便说,虽然是我爹,但我不是被家里赶出来了嘛,就跟你们分了家一样的,现在都是两家人。”

  但凡沈老二有点为人父的担当,她也不会让人说他半句不好,但他配吗?

  “对,就是这么回事,分了家了就是两家人,你跟他们已经不是一家人了。”沈金山对此表示赞同。

  也很欣赏她这性格,分了就分了,毫不黏糊,干脆利落。

  沈江河抓了抓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倒是我想多了。”

  “嗐,自家兄妹,随便说说,你也别不自在。”沈金山说了一句,问道:“红果,你说咱们要怎样,才能把钱给要回来?”

  沈红果摇头一笑:“这事儿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她那人把钱看得很重,到她手里的,就别想抠出来,而且我猜她从最开始找你打家具时,就压根没想过给钱,现在家具都打好了,就更不想给了。”

  赵氏这样的人,你要跟她讲道理,是讲不通的,而沈金山兄弟俩,也不是能用非常手段的人,就这么个温和要法,绝对要不出钱来,但她也不能教唆他们去动粗不是。

  “难道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沈金山有些丧气,钱是不多,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赵氏那也太理所当然了。

  旁边卢言清看了片刻,开口道:“也不是没有办法。”

  这边兄妹三个,目光都朝他看了过去。

  他们都知道,这不是个喜欢多事的人,若非他们这段时间处出一点交情,大概压根就会当看不见听不见,什么都不会管。

  毕竟这些事儿,其实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有什么办法?”沈金山急切的问道,之前没受伤时,他就只想着把钱要回来,但现在受了伤之后,他是一定要把钱要回来。

  不然任由赵氏一直这么嚣张下去,他每见到她一次,都会心气不顺。

  “每个人都会有弱点,你们可以想一下,她有什么弱点?”卢言清语声缓缓的说道。

  沈红果听着,都不由点了下头,从弱点下手,赵氏的弱点,那就是……

  “要说我二婶这人,最在意的大概就是沈金宝,那可是她的心肝宝贝,捧在手心里疼,谁要是敢动沈金宝,她就敢跟谁拼命。”

  沈江河也点头,这在村里不是什么秘密,之前就因为沈金宝跟村里小孩打架,惹得两家父母动手,不少人围观看热闹呢。

  他有些迟疑道:“咱们要从沈金宝身上下手的话,她怕是要跟咱们急了吧?”赵氏发起疯来,真的惹不起。

  “也不是直接动沈金宝,就拿这个威胁她。”卢言清挑了挑眉道。

  沈金山顿时醒悟过来,一抚掌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个法子好,咱们就这么干。”

  怎么干?

  沈江河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他不觉得赵氏是轻易威胁得了的,而他们这么大人了,也不可能动手去打一个小孩子,那成什么样子了。

  “也不是要动手打人,只跟她说,要是她不给咱们工钱,往后见到沈金宝时,就让人欺负他,给村里孩子几颗糖吃,沈金宝就能哭着回家。”沈金山微眯着眼,一脸算计模样道。

  这法子还真成,沈红果听得都有些想笑,要是沈金宝天天哭着回家,赵氏估计得心疼坏了。

  沈江河闻言,稍愣了一下,随即也不由笑了起来,这法子确实好使,顿时就不担心赵氏不肯就范了,毕竟是她先不讲道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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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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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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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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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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