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言清就跟在她的身边,看着她与人讨价还价时的样子,不但不觉得厌烦,反倒更感受到了生活的朝气,这蓬勃的生命力,也感染着他,让他觉得如今的生活,似也很也滋味。
沈红果才不管他心中如何想,只想着多砍些价下去,然后她好多一些物资,曾经的生活习惯,也不会那么快转变过来,在她的印象中,多一口粮食,就能有多活命的机会。
待到回去时,他们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根叔看到一车的东西,都不由朝着沈红果竖起了大拇指:“你这丫头厉害啊,是个会过日子的。”
去时带一车猎物,回来时带一车的物资,沈红果只觉得美滋滋。
“多谢根叔夸奖,只要我肯努力,往后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你这丫头说得没错,这做人啊,就是要勤快要努力,才能把日子过得好,那些懒得不想干活的,享一时安逸,可有什么用,往后的苦日子在后头呢。”
“谁说不是呢。”
一老一少,倒也聊得投机。
卢言清就含笑听着,并不掺和他们的交谈,心里有了想法之后,他现在劲头也很足,只思量着,回去之后,就要格外努力了,只是想着想着,目光不经意就会看向沈红果。
沈红果倒也有所察觉,却并不在意,她晒得太黑,走在县城的大街上,都不时有人回头看几眼,对于众人的目光,她都习惯了,爱看就看吧,在人群中,她这也算是颇有特点不是。
待牛车赶到村里时,卢言清的脑子里,已经有了大致的规划,抄书必须得抄,读书的时间也不能少,还有他的身体,似乎也该锻炼一下。
以前他是对什么都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是冷是热,是饥是饱,他都不怎么上心,即便是生死之事,他都看得淡得很。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心中有了丝牵挂,有了渴望想拥有的,那他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过活,他也应该努力一些,去抓住那些他想拥有的。
“卢言清,你先下车吧,根叔说要帮我送到家门口,正好牛车也能赶过去。”沈红果笑说道,她买的东西可不少,若是能直接送到家门口,倒是省事不少。
两人一路说着话回来,根叔对她印象极好,也愿意行个方便。
卢言清闻言微微一笑,倒没多话,直接下了车。
沈红果朝他挥了挥手,根叔甩了下鞭子,牛车便缓缓而行。
他站在原地,直到看不到人影了,这才转身往家去,出门一趟,并不让他觉得疲惫,反倒是更加神采奕奕,觉得全身都是干劲。
牛车一路赶到家门口才停下,根叔也下车,帮她一块儿将车上的东西搬了下去。
“根叔,今天可真是谢谢你啊!”
“说什么谢,卢家小子可是给了钱的,那小子人倒是不错,就是身子太弱了些。”他说着摇了下头,庄稼人还是得身强体壮才能干活。
沈红果不爱听人说卢言清不好,出声道:“人各有所长,他身子弱,但脑子聪明。”
“这倒也是,村里的小子们都憨傻得很,我瞧着就数他最灵光。”根叔说着,摇了下头:“不过就算脑子灵光,也不招村里的姑娘们喜欢,还是得能干活。”
说了几句,根叔便赶着牛车走了。
反倒是她琢磨起根叔的话来,不招村里的姑娘喜欢也没什么吧,不过他好像也不小,也是到说亲的年纪了,要是没有姑娘喜欢,是娶不上媳妇的。
想到这个,顿时便失笑起来,她自个都没着落呢,还操心上别人娶不娶得上媳妇了。
摇了下头,便去忙别的事了。
“红果,红果,你在家没?”沈金山有些着急的喊道。
“在这儿呢!”屋子旁边的树荫下,沈红果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看向走来的两人,问道:“怎么了?”听着这语气,像是有事。
“红果,我跟你说,前两天我不是给我妹妹打了个柜子嘛,村里的小姐妹过来玩耍,在她屋里见着了,觉得那柜子打得不错,今儿就有人上门来,说是家里的女儿定了亲,想打几个柜子做嫁妆。”
沈金山有些激动的说道,更多的却是无措,旁边跟着的沈江河,也一个劲的挠头,显然他也觉得有些麻爪。
“这不是好事嘛,那你们俩就给他打柜子去啊,是不是缺木头,山里不多的是嘛,看中那棵就砍那棵。”
说起来,她就感受到这时代的好处了,这后面的山,那就是无主之地,谁都可以从里面取东西,猎物也好,树木也好,想用尽管用,只要你有力气,把山里的树都砍光了,也没有人说什么。
当然,也不能真这么干。
“不是这个原因,我们打出来的东西,自家用用也就罢了,但给人打嫁妆,我总觉得……”沈金山一时有些不知该怎么说。
沈江河便开口补充道:“我们都是新手,还是给人打嫁妆,这打出来的东西,能成吗?”
若是新娘子晒嫁妆的时候,被内行人看出来,觉得手艺不行,岂不是让新娘子丢脸,继而他们打家具的,也会跟着没脸不是。
沈红果听出来了,他们这是对自己没信心,不过想想也是,她这个教他们的师傅,都是半路子呢。
想了想,问道:“那你们想怎样?”
显然,这两人听闻有人找他们打家具,是很激动的,自然也想接下这活,奈何信心不足,没有底气。
沈金山便开口了:“我们的手艺都是你教的,若你出手肯定比我们做得好,要不出头我们跟你打下手?”
沈江河在旁边一个劲点头,满脸期待的看向她,显然两人都是商量好了。
原来是拉着她一块儿去打家具啊,她思量了一番,觉得这也不算个什么事,反正她一天也没什么正经事忙,时间是有的。
“打家具得来的钱,你拿大头,我们俩就拿个学徒的工钱就好。”沈金山补充道。
沈红果摇了下头,道:“这倒不必,活儿都是我们三人一起做,大家一样的出力,工钱就不必分个三六九等,按人头我们三人均分吧。”
况且,这活儿也是他们接下来的。
“这不太好吧,本来这手艺也是你教的,说起来你就是师傅,我们是徒弟,只是咱们是兄妹,也就真不必论个师徒关系,工钱这么分也是合理的,说起来,都是村里的熟人,我们也没好喊高价,所以工钱也不多。”
“用不着,就按人头均分,你都说咱们是兄妹了,又何必分得那么清楚,接了活儿就干,有钱一起赚。”主要是人家也不嫌弃他们这粗浅的手艺不是,没道理找上门来,还往外推的。
两人听到这话,都有些感动,虽然这次的工钱是不多,但谁也不能保证他们就只能接这一次活儿不是,往后活儿多了,赚得就更多,若是能闯出些名气来……
算了,先不要想得那么长远,还是顾好眼前。
总归他们俩这会儿心里是很激动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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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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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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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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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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