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松涛的脸色黑成锅底灰似的,还真是应了那句,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当头各自飞。

  “你想抛下我不管,休想。”

  他若还是当着知府,燕娇蛾想抛下他,他无所谓,但现在落到这局面,他说什么也不能跟她分开,在外面逃命,还得随时躲避官兵的追捕,他对这些并无多少经验,离了燕娇蛾,他根本就活不下去。

  见他是这样的态度,燕娇蛾皱眉,这好歹也是个男人,怎么跟个女人心的死缠烂打起来了。

  “你倒底是想如何,跟我在一块儿未必是好去处,我一个土匪婆子,山寨那些人,想必也会到处找我,以绝后患,你跟着我一块儿,岂不受我连累。”

  庞松涛冷笑出声:“少拿那些话哄我,想抛下我远走高飞,才是你真正的目的。”

  见怎么都说不听,如此,燕娇蛾也觉得不耐烦了,话冲口而出:“就是要抛下你远走高飞又如何?”

  “看看,果然露出你的真面目来了。”

  “那又如何,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不成?”

  两人三言两语间,已经彻底撕破脸面不顾。

  “想甩掉我,没那么容易,你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庞松涛心知,自己的画像张帖出来,很容易就会被人认出来,只有跟着燕娇蛾,她就算为自保,也会挑着安全的地儿待着。

  还真跟张狗皮似的甩不掉了,燕娇蛾冷笑了一声:“你爱跟就跟吧!”

  以他的体力,估计走不了多长一段路,他自己就跟不上了,届时都不用她开口赶人,自然就能甩掉他。

  随即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间的小路往外走。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山脚下的树丛中,埋伏了不少人,从他们一出现,两人的行踪便落入这些人的眼中。

  “怎么只有两个人,还有个是女人,之前土匪下山时,都是一群好些个人呢!”

  见到只有两个人,让他们觉得有些奇怪。

  山寨离着山脚下有着不短的距离,所以上面闹翻了天,下面也没听到动静,但只看到这两个人时,却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因为离得远,只能看到两个人影,并不真切。

  “他们是从侧面下来的呢,估计是偷跑出来的,又恰好一男一女,嘿嘿,这两人怕不是私奔来着吧!”

  “乱说什么呢,咱们这是正经事,只要抓住那个庞知府,可是有一千两银子的。”

  “怪我乱说话,可是这一男一女两个人,看着也确实奇怪,不像是正经下山的,倒像是偷跑出来的,难道是山寨里出了什么事?”

  “山寨里出不出事,跟我们没多大关系,我们的目的只是抓住庞知府,将人带去官府换赏银,别的事儿,我们不掺和,也掺和不起,惹到那些土匪,一不小心就得没了性命。”

  “阿山哥说得对,我们只要抓住庞知府一人就行,其他的事与我们无关,剿匪那是官府的事儿。”

  阿山却是盯着两人下山来的方向看了好一阵,没发现再有人出来,便也就知道这两人确实是单独下山的。

  山寨里土匪多,若是人多了,他们也惹不起,但只有两个人的话,倒是很有把握将这两人拿下,别的不说,从这两人嘴里探知一下庞知府的动向,对于他们拿赏银岂不更进一步。

  “瞅着再没别人了,那就动手,把这两人拿下,要活口,一会儿多问问山寨里的情况。”

  他们上不了山寨,对于上面是什么情况,也是一无所知,只能在山脚下埋伏,说不定运气好,就能探右到庞知府的动向呢,官府那边可是说了,就算没抓到人,但能提供些消息,也能得些银子的。

  他们这一群人凑在一块儿,可不就是为了那笔可观的赏银嘛。

  燕娇蛾一边往前走,一边留神后面跟着的庞松涛,想看看他什么时候体力不济,走不动了,她就好加快脚步把人给甩了。

  却不曾想,树丛后突然冒出一群人来,约有十来人汉子,将他们两人围堵在中间。

  燕娇蛾倒也没有很慌,只朝四周的人看了一圈,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这些人衣裳破烂,一看就不是土匪的人,各山寨的土匪不说有多肥,但绝没有穿破衣服的,瞧着这些人,倒更像是本地的乡民。

  “哟,这小娘子看着可真漂亮,没想到却是个土匪婆子,啧啧,真是可惜了,瞧着这气度,倒像是个大户人家出身的模样。”

  听到这些话,燕娇蛾顿时大怒,她做土匪时,那也是尊贵的大小姐,谁也不敢在她面前无礼,后来做了庞知府的姨娘,那也是最尊贵的姨娘,甚至后宅中连黄太太都要被她压一头,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无礼对待过。

  “你们放肆,知道我是谁吗?”本意是想吓唬一下这些没见识的乡民。

  但谁知,这些人却哈哈笑了起来。

  “你是谁啊,不就是个土匪婆子嘛!”

  “阿山哥,你瞧这女人,落我们手里了,她还嚣张着呢,当自己是谁。”

  然而,阿山却没将他这话听进耳里,目光只紧紧盯着后面的男人看。

  宠松涛在这些人围拢上来时,他便立马用袖子挡住了脸,怕被这些人认出来,在山寨里时,还不用担心,但出了山寨,任何地方可能都有危险,特别是被人认出来的话,那他可真没活路了。

  “阿山哥,你看什么呢,难道这个男人,比女人还好看不成?”

  本意只是调笑一句,却不想阿山盯着人根本不挪眼。

  顿时也引起其他人的警觉:“这人难道真有问题?”

  瞧着他一个劲的把脸挡住,众人也看不到他倒底长什么模样,但越是这样,越勾起了大家伙的好奇心,倒底是长成什么模样,不能让人看了?

  “嘿,我说那汉子,赶紧把手放下来,让我们看看长啥模样,一个大男人家家的,还怕被人看啊,又不是大姑娘。”

  “就是,没见这位小娘子,也没你那么害羞啊,怕不是长得太丑,没脸见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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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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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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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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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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