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均是以为,官兵查到他们头上,这会儿来捉人来了。

  “不是说没那么着紧吗?”老者怒瞪一眼,觉得他简直不会办事,这么关键的时候,还能出了岔子。

  “这,我哪里知道会这样啊!”

  年轻人也有些茫然,官府现在不是正忙着捉拿什么知府吗?怎么还有空闲来抓他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然而,既然人已经来了,他们想躲也躲不掉,索性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父子俩走出来一看,便见到十来个精壮年轻人,没有穿官服,看着也不太像是吃官家饭的,两人不由对视一眼,微微松了口气,不是官府来人就好,别的事都好说。

  “诸位好汉,可是手里不宽松,小老儿家中算不得多有家财,倒也能奉上些许银两与诸位解一时之急。”

  听着这话,牛福生愣了一下,合着他这是被人当成土匪上门打劫来了,顿时有种哭笑不得之感。

  “我不是上门来讨要银两的。”他为自己澄清了一句。

  随即打量这对父子一眼,随即问道:“你可是陶正洪,造船坊的大匠人?”

  老者也就是陶正洪,顿时面色一变,谁不知道造船坊是土匪的,现在被人指名道姓找上门来。

  “诸位看来是有备而来,小老儿正是陶正洪,不知所为何事?”人家都找上门来,显然是都打听好了,他想否认也否认不了,索性干脆点认了,更显坦荡。

  “你们不要紧张,我们不是来抓你们的,只是听闻陶大匠有一身好本事,我家主子想要组建造船坊,想请陶大匠坐镇,不知意下如何?”牛福生很直接的说明来意。

  倒是把陶家父子给听得愣了一下,现在整个青江府都……说不上乱糟糟吧,但人心惶惶肯定的,毕竟很多人都跟土匪有勾结,若是被官府清算,那也是名正言顺的事儿。

  这种时候,也不知是哪个大户人家,居然还有心要建造船坊,还是这般迫不及待,连片刻都等不及的样子,真不怕被官府清算吗?

  “不知你家主子是?”陶正洪出声问道。

  要请他去做工,那他总得知道这幕后东家是谁吧,不然稀里糊涂的,他也担心怕不是进了另一个土匪窝。

  以前那般局面,他觉得靠着土匪也安稳,但眼下明显是官府得势,所以土匪窝那就危险了,审时度势嘛,现在他是谁的边都不沾,只想求平安。

  牛福生闻言,微微笑了一下,开口道:“我家主子是定远将军太太,我也就是个跑腿的,两位若是有什么疑虑,可以去面见太太时亲自询问。”

  这话一出,把这对父子俩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定远将军的太太,若说是定远将军,他们还不会这么吃惊,但一个女人要建造船坊,这说出来谁信啊,哦,也许只是借太太的名号,兴许就是定远将军想建造船坊吧?

  这么一想,都觉得定远将军的野心也不小啊。

  但比起被通缉的那位知府来说,只是建个造船坊,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

  “我们是……这就去见将军太太吗?”陶正洪问了一句。

  说什么请他们做事,但其实就是单方面的压榨,他们不答应能行吗,定远将军都抬出来了,索性他也很懂,根本就不提别的,只要别提通匪的事儿,让他们干什么就干嘛,反正他们是匠人,有工钱拿,也就饿不死。

  “太太听闻陶大匠的本事过人,正想一见。”

  牛福生微微笑着说道,努力的表现得和气一点,这是太太说的,对有本事的人,得和气点,别把人吓着了。

  “也行,那我们这就走吧。”陶正洪倒也坦荡。

  倒是他儿子,心里总有点不安,拉着牛福生的手,往他手里塞了一锭银子,小声问道:“我们这一去,还能回来不?”

  他有些担心,去了就把他们父子给扣下了。

  听着这话,看着手里的银锭子,牛福生有些哭笑不得,他们当太太是什么人,难道是土匪不成,去了还把他们扣下,怎么就想得这么多。

  他反手将银子塞回了陶明俊的手里,道:“太太只是想见见陶大匠,问几句造船方面的事情,你别想那么多。”

  陶明俊盯着手里的银子有些不解,怎么送银子都送不出去了,以前送银子是无往不利,送出去的银子就没有不收一说,但事情办不办又是另一说了,把银子还回来的还是头一次。

  “这,这个……”他还是想把银子塞给对方,只求个心安,不收银子,他有点慌啊!

  牛福生都不搭理他,在太太身边办事,哪能随便乱收人银子的,回头被知道了,他这差事不保,再说了,太太出手大方,从来不亏待他们,他们手里可不缺银子使,可犯不着为这点小钱,丢了正经差事,不值当。

  “我们这……真是去见太太啊?”陶正洪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的样子,出声问道。

  反倒把牛福生问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他不是一直都说太太吗,不去见太太,还要去见谁,想见将军吗,将军最近可没有空闲,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当然是见太太,太太有话要问呢。”他强调了一句。

  怕对方还听不懂似的,又补充道:“太太对造船这事上比较感兴趣,到时候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就好,别说那些花里胡哨的,太太是个直接的人,有什么就说什么就好。”

  可别在太太跟前乱扯一通,到时候可没人帮他们说情。

  父子俩又不由对视了一眼,还真是将军太太要建造船坊,不是定远将军啊,但是她一个女人,做点别的什么不好,为何想建造船坊啊?

  难道是听说造船坊特别赚钱,所以才动了这心思?

  一时两人心里都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却也没能得出个结论来,索性也就不多想了,反正一会儿就能见到人,对方是什么心思,瞒不过他们,总能瞧出点端倪来。

  父子俩摆正了心态,反倒没那么畏首畏尾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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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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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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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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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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