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庞知府就是不听,说什么也要要跟着她一块儿。

  燕姨娘实在没法,只得将庞知府一块儿带上了,两人由护卫护送着,一路上了飞燕寨。

  燕大当家见到两人时,不由得皱了皱眉:“你们怎么来了?”

  眼下形势有些不太好,他担心庞知府暴露了,到时候那个定远将军必然不依不饶,如今这样的情形下,能保的必须得保住,不能再出现任何损失了,最好是能维持住眼下的局面,待到山寨这边恢复实力,便也就不惧了。

  燕姨娘却没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看着他这苍白的脸色,以及虚弱的模样,心里暗自焦急不已。

  “大哥,你怎么成这样了,可是伤得太重?”

  燕大当家摆了摆手:“我这伤慢慢养着就是,倒是你们?”

  也是让他不知说什么的好,以前形势一片大好时,庞知府都不曾上过山寨,而如今这般情形,也不知外面有没有官兵的耳目,他就这么上了山寨?

  燕姨娘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本来是我自己想一个人回来的,但他非要跟着,我能有什么办法?”

  她也知道,庞知府是被吓慌了神,害怕她把他抛下,所以说什么也要跟着,但她现在还没有那样的想法呢,再说,她若真想抛下他不管,也有的是法子,可不是他跟不跟的问题。

  总之,这个男人如今在她心中的形象大跌,早不是什么伟岸知府,不过是一心想保命的可怜虫罢了。

  庞知府有些惶惶然的缩着脖子,压根不敢吭声,在知府府中都不觉得安全,到了山寨中,就让他心里更发怵了,这里可是土匪窝,人家若是要对他做什么,他毫无反抗之力。

  “现在形势对我们不利,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燕大当家瞪了她一眼。

  见他面色十分不好,确实伤得不轻的样子,燕姨娘倒底没再多说,只开口道:“我上山来,是有要紧事要跟大哥说的。”

  “再如何要紧的话,你让人传个信就好,又何必非要自己亲自跑一趟,万一被人抓到把柄,你们谁也逃不掉。”他就怕那个定远将军借题发挥,将他们所有人一网打尽。

  “大哥,你别想那么多,真要出事,好似谁能跑得掉一样。”

  覆巢之下没有完卵,没想到她倒是能看得清,燕大当家摇头叹息了一声,随即问道:“你要跟我说什么事?”

  见他问起,燕姨娘这才说起正事来。

  “你先前不是在找二郎嘛,我也是才想起来,那天二郎让我帮他一个小忙,就是弄晕那个定远将军的太太,当时没有多想,也就答应了,只是事后好似并没有事发生,二郎也没再出现,我还以为他改了主意,跑去别的地方玩了……”

  “今儿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能回来,全死在那个将军太太的手里,我才回过味来,不是二郎改了主意,必然是二郎失手,然后落到人家手里去了,后面的一应事我,估计都是她一手策划的。”

  说到此,面上带出忿忿之色来:“倒是我小瞧了人,那个将军太太果然好本事,我还当人家是个柔弱的官太太呢。”

  这会儿心里也是悔得不轻,要是她早些发现端倪,如今的形势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燕大当家面无表情的听完她一番话,这会儿可算是明白过来了,难怪闻天水跟疯了似的,认定是二郎拐了他女儿私奔,这原来是有人在后面挑唆的。

  “真是好一手算计,水寨、山寨,全都被她算计进去了。”

  闻天水虽然死了,但自个也没落到好处,几乎就是两败俱伤的场面,而唯一得利的,就是那定远将军,几乎没费什么劲儿,就占据了洛水寨,而山寨这边也是损失惨重,一时都稳不住人心。

  他自认自己也是个会算计的,这一次却失算了,落了下风。

  想明白前因后果,胸口只觉气血翻腾,哇的一声,一口血吐了出来。

  见此情形,燕姨娘吓得惊叫一声:“大哥!”

  庞知府见他这般模样,也不由变了脸色,若是燕大当家出了什么意外,他连靠山都要没了。

  “不是说伤得不重吗,怎么就吐血了?”庞知府急得直打转,这人千万不能死啊!

  他连声问道:“都吐血了,还能救吗?”

  燕姨娘被他扰得心浮气躁,她大哥何等有本事的人,稳坐山寨的头把交椅,怎么可能轻易出事?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盼着点人好?”

  这会儿也顾不得别的,一迭声的唤着:“大夫呢,赶紧把大夫叫来。”

  燕大当家身边侍候的人,顿时也忙碌起来,请大夫的请大夫,端药的端药,所有人几乎全围在他身边打转。

  “怎么就这样了,怎么就这样了?”

  燕姨娘急得不轻,嘴里一个劲的嘀咕着,大哥伤重病倒,二郎还在人家手里,寨中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怎么一下子就难成这样了。

  “是啊,怎么就这样了,我们可怎么办啊?”庞知府连忙问道,他还指望燕大当家的保他一命呢,结果人比他还先倒下。

  燕姨娘被他问得火起:“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啊,别烦我了行不行,没见事儿这么多吗?”

  听到这么一句,庞知府只觉得一阵心冷,往常他对她多好啊,衣裳首饰从没短缺过,除了没有正经太太的名份,身份地位什么也不差,甚至在后宅中,不压过正经太太一头,要不是他护着,她能有如此尊荣?

  不过一朝出事,她就翻脸无情了。

  “你,你是不是压根就不想管我死活?”庞知府突然出声问道。

  燕姨娘有些愕然的抬头:“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哪有不管你,要真不管你,就不会带你来山寨了,你就别添乱了,没见我大哥现在都晕过去了吗,要是山寨出事,我们还能指望谁?”

  朝廷若是要杀他,也只有山寨才是他的容身之地!

  听她这么说,心里总算好受了些,只要不是不管他的死活就好,不然,他是真没指望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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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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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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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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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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