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锋锐空闲下来,又岂会没察觉到洛知府的小动作,观察了一阵之后,他只觉得对方行事畏首畏尾太过小家子气,且他自认为行事光明磊落,小毛病可能有不少,但绝对没有什么大问题,便也就不怕他查。

  只是在过了几个月时间后,发现对方连一点小毛病都没查出来,就颇有点无语了,索性也就不再理会此事。

  很快下面的几位县令也都发现,这位洛知府不太精明的样子,而且胆子还特别小,观他行事,就求一个稳,大概就是来做个太平官的,这对他们来说,不折腾好啊,他们熬资历也容易些。

  卢言清这边,倒并没有太在意洛知府如何,只一心忙碌治下之事。

  先前因为裁员的问题,百姓们的生活稍微受些影响,但慢慢随着几家新作坊开起来,就又有了活干,只要有活干,有工钱拿,他们便又都干劲十足起来。

  只是在闻老爷看了儿子从衙门里带回来的陶器后,又听闻价格还挺低廉,顿时便动了心思,觉得这门生意有利可图,便找上了卢言清。

  因为之前战事起时,闻家也是出钱又出力,有这点交情在,他如今要见县太爷也是很容易的事。

  “听闻那个烧陶的作坊,是大人主张开办的!”

  卢言清是什么人,一听他话音,便知他来是所为何事,随即便道:“是我主张的,但办作坊的银子,却是太太出的。”

  所以,这些事情找他,可能找不着。

  听到这话,闻老爷秒懂,原来这事儿,还得找太太,这倒也没什么要紧,他跟太太也很熟,就说嘛,县太爷若是谈生意,总有点不对味。

  随后他便去见了沈红果。

  有人主动上门来求合作,沈红果当然求之不得,这个烧陶作坊,她虽然没有出什么技艺,但却帮着出了不少图纸,算是费了些心思的,自然也希望生意能做起来,让让心思白费。

  “我们丰谷县是个偏僻地儿,有什么好东西,外面的人也未必知道,闻老爷要是能把生意做起来,倒也是好事一桩,你需要多少货物,跟他们商量着办就好,当然,也不好让你白费功夫,价格方面都好说。”

  “太太果然是个爽利人,说话办事都痛快。”闻老爷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真心赞了一句。

  这话说得沈红果不由笑了:“我要不痛快点,你们这些精明人,哪里会乐意搭理我。”

  他们这些生意人,更看重的还是利益,亏本买卖又怎么会愿意做,好在也都是明白人,民主大义跟前,还是分得很清楚。

  “太太说笑了,小老儿可不是那样的人。”

  闻老爷也不由失笑,这位太太行事,也是十分直白,有什么说什么,倒是叫人好懂,不像那些心思七弯八拐的,让人猜半天。

  有了闻家加入,丰谷县的陶器,很快就打响了名头,除了传统的用品,如锅、碗、盆这些陶制器具,便是一些新花样的各种陶制玩偶,那活灵活现,憨态可掬,在云州城风靡一时,甚至慢慢传至周边郡县。

  烧陶的作坊也是一扩再扩,做工的人招来不少,即便如此,仍是有些供不应求。

  在一番刻意的运作下,云州陶确实打出了名头,成为丰谷县的一大特色,一些外地商贾来到云州城,都不免会到丰谷县走一趟,带一些陶制货物回去。

  解决了百姓们的收入问题,卢言清便将重心放在了孩童教育上。

  生活条件不好时,大家的关注点,自然就是怎么过得更好不饿肚子,但生活水平提升上来,难免就会想到培养一下家中子女。

  这也是他将教育这一块,放在后面来的原因,有了前面打基础,开办学堂,游说大家将孩子送去进学,就容易得多了。

  而县城的百姓们,对他这个县太爷,也有着迷之信任,只要是他开口说的,就没有觉得不对的,连一点置疑的声音都没有。

  对于政令如此通行无阻,黄知行这个师爷都颇觉得惊奇,在他的印象中,百姓们向来愚昧无知,有时候顽固得跟块石头似的,任你怎么说,他不想听的,你怎么说他也不会听,很多时候,衙门里要办什么事,都是通过恐吓这个方式来进行。

  “在大人的治下,真是让人不断的刷新着认知。”他一脸感叹道。

  卢言清多少明白点他的意思:“人跟人之间的情义,都是相处出来的,只要真心为他们打算的人,再顽固的人也都会明白。”

  “这就是以真心换真心,道理谁都懂,但真正能做到的人,却是少之又少。”这就是大人身上的可取之处啊!

  黄知行很是佩服他这一点,若说最开始的时候,他大概只是想找个可容身之处,但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对这位大人越是了解,他越是敬佩,也越发坚定了追随他的决心。

  卢言清笑笑,没有言语,为官以来,吹捧他的话听得多了,他也不是那么在意了。

  黄知行也笑了笑,当然看得出他的意思,只转了话题道:“学堂开办起来,学生也有了,只是短时间内,也或者说数年之内,都看不出什么成效来。”

  这也是很多为官者,不愿意去做这件事的原因,通常为官三年便会调离,而三年之内的教育成果,都不怎么显现得出来,政绩上就不太好看,好似辛苦一场白忙活,有些吃力不讨好,很多人都不愿意做这样的事。

  “做这样的事情,大人肯定是觉得,得利的都是百姓,是学堂里的学生,他们学到了知识,但大人若是调任离开,你辛苦做下的这些,也不知是否还能维持。”

  若是下任县令,能接着他所设定的路线继续往下走,那是再好不过,但谁知道继任者会有什么样的新想法。

  闻言,卢言清微皱了下眉:“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是个问题。”

  随即又是一叹,这种问题,他能操心的也是有限,只得开口道:“不管以后会如何,只说眼前,他们能有机会读书明理,以后会如何,我也管不了谁一辈子,只能看他们的造化了。”

  他能做的,也就是做好自己职责范围内的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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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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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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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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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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