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明亭也说不好自己最近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先是无缘无故被拉进了杜阁老、马阁老的争斗中,他是个两边都不沾的边缘人物,自然是双方都不讨喜。

  被这两位强行拉出来,身上的各种优劣点,全都被点评了一番,这边说缺点打压他,那边就站出来捧一捧,这边捧一捧,那边又打压。

  总之,在这场拉锯战中,他过得水深火热,可谓是冰火两重天,最终争论的结果也出来了,由他任云州知府。

  原本在京中,他也只是个六品主事,说起来,这个品阶的官儿,真的是毫不起眼,也不知为何,就陷入了两位阁老的争端中,据他所知,云州知府这个缺,两位阁老都有自己中意的人选,他也是一直没搞懂,为何这个位置最终落到他身上。

  也就是最后临行时,陛下召了他去说话,让他多注意边关动向,他才隐约反应过来,此事怕是陛下暗中引导的。

  说运气好,那就是他不知怎的入了陛下的眼,而且还升了官,要知道这官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没人腾出位置来,你如何也升不上去的,他能一举从六品升到四品,这是多少人努力都爬不上去的,在外面积累些政绩,再回京来时,前程无限,特别是还有陛下在后面支持呢。

  说运气不好,那就是他现在大概成了两位阁老的眼中钉肉中刺吧,毕竟为了争这个位置,两位阁老都差点在朝堂上打起来了,谁知最后谁都没争到,反倒便宜了他,若是被记恨,他这仕途怕是很快要到头了。

  总之,他是又有欢喜又有愁,就这么满心复杂的上路,赶往云州城。

  因为地处边关,云州知府这个位置也是极为要紧,不能空缺太久,所以他连年都没过,便被打发着匆匆上路了,为官者,倒也不会对此有怨言。

  且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年轻,对官场之事,也算知之甚深,陛下既然特意召他去说话,那他自然也会多上心。

  所以,几乎是他出发时,就打发了手下人先行一步,前往云州城那边了解情况,特别是上任知府死因蹊跷,此事也是陛下忧虑所在,再则他也不想自己这个新知府,也死得不明不白。

  总之,没有查明事情因由之前,每个人都有可能是怀疑对象,特别是将军府,手握重兵,若是他们弄死的唐知府,那是不是包藏了祸心,想到这些,他都不由冷汗直冒,这简直是祸福相依,升了官是好事,但有没有命回来,可就难说。

  这一路可以说是走得相当忐忑,越靠近云州城,他越发放慢了速度,就好似那个云州城,就是个龙潭虎穴一般,去了怕是就出不来的感觉,自己把自己吓得不轻,加上舟车劳顿,然后就病在路上了。

  宁锋锐收到这个消息时,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探子查到乌苏部确实有异动,只是最终会动到哪儿去,还没有查明,需得继续查探,不能放松,以他的猜测,来云州城的可能性很大,所以这段时间,盯着勤加操练士卒的同时,他整个心弦都绷得紧紧的。

  而云州城内,因为知府空缺,很多政务都有些跟不上趟,之前的唐知府,是个重权的,很多事情他都一把抓,权力重心牢牢把握在手中。

  他这突然一去,问题也显现出来了,许多事情,没了指挥的人,下面的人都有些束手束脚,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好,想找人问问吧,偏上面知府还没到位。

  总之,城内的政务出现了一些乱象,若非还有个将军府杵在这儿,怕是都要乱套了。

  而这个新知府,偏还病倒在路上,还不知人家什么时候病才能好,气得他简直想骂人。

  “公子,城内现在怎么办?”

  “不能怎么办,那些堆积的政务,让知府衙门里的官员们赶紧处理,至于城门的防务,得加强了,进出人员得管控……”

  “城门这边都是我们的人,倒好说,怎么下令怎么办,但衙门那边,未必肯听我们的。”

  宁锋锐想想,觉得这事也确实棘手,军政向来是分开的,但眼下的情况紧急,他这边也需要衙门配合,偏能主事的新知府还没到位,真是让他不知说什么好。

  略一思索,直接拍板:“算了,先不管那个新来的知府,衙门这边,我们暂时接管了,真等他慢吞吞养好病,黄花菜都凉了。”

  如今,还没有查探到确切的消息,也不能贸然上报朝廷,更不能传出风声,动乱民心,但城中上下却也得有所防备,若不干脆做出决断,到时候处处都漏洞让人钻。

  属下听到他的吩咐,顿时大惊失色:“公子,你要不要再想想,我们把衙门给把控住,回头要是什么事没有,朝廷会降罪的吧?”

  “你说这不能那不能,那本公子要怎么办,任由他们乱成一团,到时候咱们军中要什么没什么,再让关外人钻空子,往城中派出内应捣乱,仗还没打起来,我们就输了。”

  说到这些,他对这个新知府,也是怨气满满,这要是早点到位,他这边有什么事情时,立马就能跟他商议,然后两方联手防备,他能少多少事?

  “那,那……”

  “那什么那,赶紧派人去把衙门接手了,让府中幕僚暂时过去理事,若有人不服,军法侍候。”宁锋锐果断下令道。

  属下一想,觉得也没有别的法子了,要不然到时候他们在前线拼命杀敌,背后处处漏风,那还得了,没有被战场上的敌人杀死,反倒被身后乱七八糟的事拖累死。

  “那,那个病在路上的知府,我们要不要派人去迎一迎,把这边的情况跟他说说?”把事情严重性给讲一讲,也省得人家到位之后,对自家公子意见太大,往朝廷的奏报上告状。

  这些文官,别的本事没有,一张嘴皮子利索得很,最会背后插刀子。

  “也行,派个人快马加鞭,过去给他说一声吧,希望他胆子大些,别被吓死在路上。”宁锋锐冷笑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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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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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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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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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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