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门外有人求见,说是南边的山南县人,奉周大人之命,特意来送年礼的。”

  听到这话,沈红果一脸意外,南边来的人,那得走老远路了,周大人是谁,她一时有些没想起来。

  “大老远的来一趟,请人进来吧。”

  不一会儿,丫头便引着两人进来,一男一女都是中年人,男的看着十分精明,女的也很利落,见到她时,便都行了大礼。

  “奴才黄松见过太太。”

  “奴婢周香见过太太。”

  见过礼后,两人便将一封书信呈了上来。

  沈红果接过书信,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随即一脸恍然,原来是那个周潮生啊,她对这人还有印象。

  当初进京赶考的路上,路遇山匪时,她从那些匪徒手中救了他一命,当时他也是正儿八经的道过谢了,后来在京中那段时间,也时有来往,当然不是跟她来往,是跟卢言清来往得多。

  “周大人也是有心了,难为你们,这么大老远的一路赶来,着实辛苦了。”

  “这都是奴才们应该的,说不上辛苦。”

  沈红果笑了笑,问道:“周大人一向可好?”

  “我们大人很好,前不久家里给说了门亲,算着时间,如今新媳应当娶进门来了。”

  “先立业,再成家,如今倒是圆满了!”

  她笑着赞了一句,随后又问了几句山南县那边的情况,也不是什么富贵之地,不过比起丰谷县这边,还是要强上不少。

  问过几句后,见两人面上都是疲倦之色,便打发他们下去歇着了。

  随后又让人清点了一番送来的年礼,倒是极其丰厚,她便又盘算着,该给什么样的回礼,人家送来厚礼,她的回礼可不能太薄,不然看着都不好看,也十分失礼,况且人家大老远的送来,这份心意就很足了。

  待到卢言清回来时,她便将这事跟他说了说。

  “原本以为是萍水相逢,如今天各一方,也是难得一见,却不想人家心里还记挂着我们呢,这份心意,倒是比什么礼都要来得重。”

  要她说,天长地远的送这么一份礼地来,也是折腾,但真正收到这份礼时,却也让她觉得感动,礼轻情义重啊,而这份礼还并不轻。

  “周兄是个长情之人,他既有心,那我们以后多与他来往便是。”

  说着,他又是一笑,道:“被周兄这么一衬,倒显得我是个薄情之人了。”

  沈红果闻言,也不由一笑,道:“这可怪不得你,真要论起来,反倒是我失职了,我只想着这天高地远的,跑一趟太费事,所以就没想到要送年礼这回事。”

  若是大家都离得近些,但凡能扯上点关系的,她都会送份礼过去,毕竟卢言清寒门出身没靠山,她就得帮他多结交点人脉,不拘什么时候,说不定就用上了呢,总归礼多人不怪嘛。

  但离得太远,她就没想送礼了,跑一趟多费事啊,只说这一路的花费,都要比一份礼贵重了。

  只如今看来,却不是那么一回事,礼还得送,这些关系不能断了。

  “这也不是你的失职,我先前也没想到这些。”他以前就是独来独往一个人,就没想过送礼这一回事。

  于这些人情往来之事上,两人都是新手,倒是谁也怪不着谁头上了。

  “不如列个单子出来,你认得的人,都给备一份礼送过去,我仔细想了想,为官一任是三年,但三年也未必会调职,待的时间可能还会更久,那些熟人若是久不来往,关系也就淡了,还是得多联络的好,之前是时有书信来往,这该有的礼也不能少。”

  光是轻飘飘的一封信,还是差了些,多少备些礼,派家人过去看看别处是什么情况,若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自是要帮一把,回头自己遇上困难时,人家才会伸手。

  想通了这些,她突然觉得,做一个官太太其实也不容易,方方面面都要思虑周全。

  卢言清听到她的话,都不由失笑,他认得的人可不少,一场琼林宴下来,当科所中的进士,上至一甲三元,下至二榜同进士,足三百人都打过照面呢!

  但这些人中,一些人瞧不上他的出身,不屑与他来往,而一些人品行不端,他又不屑与这样的人来往,真正相熟的并不多。

  倒也走到书案前,正经列了一张单子来,不过聊聊数人而已。

  “需要送礼的,也就这几个罢了。”

  沈红果接过一看,名单上排列第一的是郑华,这个是熟人,再则就是京城小院的那几位邻居,这几个她也知道,还有几个就是她没见过的了,想是在京城参加宴会什么结交来的。

  见她盯着名单看得仔细,他不由笑道:“也不用特意准备多厚的礼,只看我们丰谷县有些什么特产,不轻不重送上一份即可,主要还是心意。”

  愿意收他这份礼的,自也不会嫌弃他的礼太轻,而以他的身家,太厚重的礼,也准备不出来,若是用她的银子来备重礼,他脸皮没那么厚,也容易让人诟病。

  “真要只送些土特产,人家怕是都会瞧不上,你也不怕人家背后说你太小气。”

  “知我的,必然不会嫌弃,若是嫌弃的,以后少来往就是了。”

  听着这话,沈红果想了想点头:“好像也有点道理。”

  “人心易变,之前看着人还好的,如今再看时,兴许就有些差别了,若能因为一份礼,就看明白一个人的心,反倒是好事了。”

  这么一说,沈红果也就更明白了。

  对于送年礼一事,也就没有再特别张落,只将本地的土特产收罗来,分门别类的整理了一下,都是些耐放又实用的东西,边关的特产皮毛,当然都是些普通的羊皮为主,珍贵的狐狸皮,那是没有的,再有就是一些本地产的坚果类。

  其余的就是她夹带的私货,铺子里出的牛、羊肉干,各种口味的饼干,以及才弄出来的奶粉带上几罐子,再加上羊毛衣物,地域风味十足,不是吃就是用的,很实用的东西,却并不值多少钱,送的也就是个心意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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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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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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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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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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