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仲明躺在屋里养伤,神情怏怏的,身边侍候的人见他心情不愉,一个个都小心侍候着,生怕被迁怒。

  下人端来汤药,那股药味儿,浓郁得几乎整间屋子都是。

  “二公子,该喝药了。”

  一见捧到面前来的药碗,再闻着那越来越浓郁的苦涩味儿,直接就干呕了两声,伸手就将药碗给打翻。

  “给我滚出去,这药这么难闻,还苦得不行,我才不要喝。”

  接连喝了一路的药,期间都不知喝吐了几次,总算到了京城,他自觉得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谁知请了太医过府,又开了一堆苦药,他哪耐烦吃这苦头。

  旁边侍候着的吴云瑶见状,忙上前劝慰:“二公子,良药苦口利于病,这是太医开的药,吃了才能养好身体。”

  “本公子难道不比你见识得多,但这药是人吃的吗?”马仲明不耐烦的一把将她给推开。

  气怒之下,手上的劲儿可不小,直接将人给推倒在了地上。

  吴云瑶顿觉得一阵委屈,小声抽泣起来。

  不哭不好,他脾气发过也就散了,哪知听着这哭声,让他心中更是烦闷不已。

  “你给我哭什么,丧不丧气,本公子这伤,怕不就是被你哭来的?”马仲明怒视着她。

  “二公子,这话从何说起?”吴云瑶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不过是才刚哭了几声罢了,他那伤都多长时间了,这也能扯到一块儿?

  她一直觉得马二公子的脑子不太聪明,这会儿突然觉得,这怕不是个蠢的。

  再回想到,他这一路上折腾郑家公子的事,也不过雷声大雨点小,并不曾拿人怎样,最后反是他自个受了伤。

  “哼,从何说起,那自然是从你跟了本公子说起,你身上那霉运沾到本公子身上,还不到京城,就半道儿受了伤,可见你这女人沾不得。”马仲明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想他来往京城都不知多少回了,但从来没有出过事,为何这次就出事了,必然是因为这个女人身上的霉运。

  “呵,我就说你们兄妹俩,也是手无缚鸡之力,为何一点事没有,感情那些霉运,全落在本公子身上了。”

  越说越觉得生气:“合着是你们兄妹俩,拿本公子给你们挡灾呢?”

  这还讲理不讲理了?

  吴云瑶惊呆了,这也太能扯了吧,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马仲明。

  “二公子,你可别胡说,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跟奴家可一点关系也没有。”她连忙辩驳道。

  “呸,你个小贱人,本公子好好的运道,就因为收用了你,所以才这么倒霉,受了伤差点没命,还要一直吃苦药,你却一点事没有。”马仲明黑沉着脸色,死死盯着吴云瑶。

  这要吃人的目光,看得吴云瑶一阵心慌意乱,先前还觉得他不过是胡乱说几句,也就过去了,但这会儿见他这神情,心里却有些不确定起来,紧跟着也有些着慌了。

  “二公子,你听我说,并不是这样的……”

  这种虚无飘渺的气运之说,一时让她也不知该怎么解释的好,这种事情,也是无从说起啊,她觉得自己很冤,心中更觉得委屈。

  “你说不是就不是吗,你个小贱人。”他说着,上前几步,便挥出一巴掌直接打在她的脸上。

  打得她翻倒在地,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疼痛不已,眼中珠泪滚落,好不可怜。

  “呸,这副作态,还想勾引本公子,果然是个贱人。”他抬脚又踹了一脚。

  直踹得吴云瑶惨叫出声:“二公子,饶了奴家吧!”

  “给我拖出去,不想再看到这个贱人。”

  马仲明发了一通脾气,身边的人个个低眉顺眼,谁也不敢吭声,也没有一人出来求情,吴云瑶初来乍到,跟府中的人本就不熟,谁也不愿意冒着被二公子责罚的风险,为她出头的。

  “二弟,你这是在闹什么呢?”马伯安从外面走了进来。

  马仲明一见他,便将身子扭一边,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

  见状,马伯安一脸无奈道:“你这是怎么了,不想见到我吗,既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

  “大哥,你也是来骂我的吗,祖父骂我,你也要来骂我是不是?”马仲明气哼哼说道。

  “你说说你,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祖父骂你骂得不对吗,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看你都做的什么事,站在马车上让人当靶子射,你说你笨不笨?”马伯安抚额道。

  “我也没想到那些匪徒还有弓箭在手,不然,我哪敢冒险,我都受伤了,你们还骂我。”马仲明觉得心气不顺,他都这样了,也没说多安慰他几句。

  “那样的情况下,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哪有你想不想得到的事,护卫没有提醒你,让你躲起来吗?”

  “说是说了,但我瞧着那些贼人的身手也不咋样,我也学过几天功夫的,未必打不过……”那会儿他觉得自己英雄了得,说不定还能杀贼立功呢,哪知运气不好。

  “这就是你大意轻敌!”马伯安厉声道。

  心里也是服了他,自己有多少本事,心里没点数吗,还杀贼立功。

  “大哥,你又骂我。”说着,扭过身去,捂着伤口叫疼。

  见状,马伯安又是一阵心疼,连忙过去把人扶住:“都养了这么久的伤,还没有痊愈吗,这个太医的药不行,那就再换一个太医看看,别落下病根了。”

  “知道我受了伤,你们还一个接一个的来骂我,我这伤换再多的太医来看,也好不了。”马仲明一脸堵气的说道。

  马伯安拿他没办法,也心疼他受伤,只得放软了语气道:“好了好了,我不骂你了,而且我没有骂你,不过是说了你几句而已,自己的安危都不顾,还说不得你了。”

  他这弟弟,真是被宠坏了,性子又养得娇惯得很,打不得骂不得,说几句重话,他还跟你闹脾气,也是拿他没有办法了。

  “我都受伤了你还说我。”

  “好了,我什么也不说了,行了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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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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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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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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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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