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红月连续几天都在家里生闷气,娘家人如此瞧不起她,连门都不让她进,着实把她气坏了。

  在刘福贵的劝慰下,心情才好些吧,卢言清又从县城回来,村里又是一通闹腾,闹腾得她心发慌,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何会中秀才,如此风光。

  而且瞧着他那身子骨,竟然并没有虚弱之态,反倒面色红润,看上去跟一般人没差得太远,最多就是显得瘦弱些而已。

  这跟她想象中的很不一样啊!

  实在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

  “怎么总闷在家里,出去找人说说话吧。”刘福贵从外面回来,见她闷闷不乐的样子,不由开口道。

  沈红月打点起精神,给他倒了杯水,关切道:“累了吧,先喝点水,今天采了多少药草。”

  “采得不多,怪我以前没跟杜大夫好好学,山里的药草不少,只是才长出来的没用,这时节能采的不多。”刘福贵轻叹了一声,采药草难以维持生计啊。

  接过她端来的水,喝了,心下倒也妥帖,只是眉头皱着,颇为发愁。

  从怀里掏出十来个铜钱,递到她面前。

  沈红月伸手接过,就这几个钱,都不够买几斤米的,糙米吃着太粗糙,她还想吃点细粮呢,但这点钱哪够啊。

  “杜大夫会不会骗你不懂,故意少给你钱啊?”她有些怀疑道。

  觉得杜大夫住在沈红果家里,要是她故意在背后使坏,他们也未必知晓,杜大夫肯定是会偏向她那一边的。

  “别这样说,杜大夫人很好,从来不会骗人。”刘福贵有些无奈道。

  他思量着,家里但凡有一亩地种着,也不至于为生活愁成这样,偏红月当时选择要钱盖屋子,要说十两银子,也能买亩地,但买了地就没地儿住了,若是赖在家里,其实……

  算了,事已至此,不能再想了。

  好吧,那老头子在村里的口碑也确实不错,沈红月也不想再说这个,思量着开口问道:“要不去城里找个小工做?”

  至于具体做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我没进过几次城,对城里不熟,不知道上哪儿找小工做?”他迟疑道。

  他怎么会不熟呢,上辈子的时候,在城里都买了好几个铺子开着,甚至府城都有铺子,不对,好像是在府城发的家,先在府城有了铺子,后来才才县城买了铺子,再买了地。

  连府城都去过的人,怎么能对县城不熟呢,总待在村里不是个事,什么时候才能发达起来?

  思量着,亏得家里没有地,不然拖累着他,连门都出不了,大男人还是得出门,才能找到机会,不然总窝在村里不是个事啊。

  “要不找谁问问,看能不能在城里找个活儿干,先将县城摸熟了,再想法子赚钱。”她试探着说道。

  刘福贵觉得这话也在理,他总待在家里,不是个事,采药草根本就不够生活,如今之计,也只能去外面找点活儿干了。

  “根叔经常去县城,我找他问问去。”他说动就动,立马起身去找人问了。

  待到人一出去,沈红月又没精打采起来:“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心里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没多大会儿,刘福贵便回来了。

  她精神一振,问道:“如何?”

  刘福贵便与她细说道:“根叔说,码头经常缺人扛活,都是体力活,赚得也不多,我这种情况,倒是可以去试试。”

  “去码头扛活,那得多累啊,怎么就不能找个商铺做伙计什么的,也能跟着学点做生意的经验。”沈红月颇为不满道。

  他不由挠头:“根叔也不认得什么人,只是经常去城里,对城里比较熟悉,索性我先去扛几天活,再看看有没有别的活儿可以做,到时候就轻松点了。”

  好像也只能这样,沈红月心中仍是觉得不太满意。

  “我还听到个事儿,说是卢言清要去府城读书,红果陪同他一块儿去,他们两口子以后就待在府城里了,要是顺利的话,兴许就不会回村里来了。”

  卢言清中了秀才,身份一下子就不一样了,想之前,他们还待一块儿说话来着,结果这才多长时间,变化可真是大啊。

  什么叫顺利,中举人、中进士,然后做官老爷吗?

  沈红月有些不敢置信,上辈子卢言清连家门都很少出,这辈子居然要去府城读书,去这么远的地儿,他那身子骨成吗,还有他手里有钱吗,就敢去府城读书?

  是了,沈红果这段时间,好像赚了不少钱,应该够他们花销一阵的了吧,卢言清也好意思,花女人钱,呵!

  “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很了不起?”

  “是很了不起,我们村里都没出过秀才呢,言清是第一个,村长都对他另眼相看呢。”刘福贵是真很羡慕,说考就能考中,当然也很佩服,到底是读书人,不一样。

  “再了不起又怎样,他身子骨可没你好,说不定什么时候一场重病就没了,还是你这样的更好。”沈红月面带微笑,神色认真的说道。

  刘福贵闻言,愣了一下,道:“你不要这样说,言清现在身子骨好了很多,要不然也不能去府城读书了,听说红果将他照顾得很好,在村长面前都夸红果呢。”

  红果红果,沈红月听得一怄气不已,她那么好,你怎么不去娶她啊?

  还有卢言清,简直是克她的,上辈子嫁给他,没享过一天福,没沾到他一点光,然后让她得了个寡妇的身份。

  而这辈子呢,沈红果嫁给他,他就考中秀才,让她得了秀才娘子的名头,如今带要带着沈红果去府城,那个死丫头,竟有这样的造化。

  越想越觉得憋屈,这都是什么事啊!

  “红月,你是不是不高兴,那我不说这个了,明儿我就去县城里扛活,累是累点,好歹能赚些钱,应该能够我们生活,回头我再看看,能不能找别的轻松一点的活计,只是你自己在家里……”

  “我在家里没事,你不用担心。”沈红月揉了揉额角,怎么就这样了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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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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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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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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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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