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母就站在房门外,脸色阴沉得可怕,屋子就这么大点,里面闹出的动静,别说她站在房门边听了个清楚,怕是外面堂屋里的一众人,也都隐约听到些了吧。

  这般情形,她都不由有些替小儿子觉得丢脸。

  而正如刘母所想,堂屋里一大家子人,本就等着见一见新媳妇,等着她改口,往后就是一家人了,从大早上的等到现在,也没好去忙别的事,毕竟小六平时对他们这些兄弟嫂子什么的,都挺说得过去的,不能抹了他的面子。

  听到刘母唤老六两口子起床,他们思量着,两人怕是立马就能出来了,没曾想居然在屋里打闹起来,那沈红月的声音可不小,还有小六呼痛的声音。

  一群人都不由面面相觑,这才进门头一天,两口子就在屋里干起来了,这也太什么了吧!

  几个嫂子立马就心里有数,觉得沈红月可能不是个省事的,往后家里怕还有得闹腾。

  特别是家里就这么大点,磕磕绊绊的事儿不少。

  又等了一阵,待到两人从屋里出来时,果然便见刘福贵脸上有被抓过的血痕。

  刘母看了一眼,眼中便带了怒气,这是有多大的脾气,新婚头一天,就将自个的男人给抓伤。

  “小六,你这脸上是怎么回事?”刘母问道。

  刘福贵顿时一脸为难模样,这要让他怎么说,被媳妇抓的?

  沈红月心里咯噔一下,昨儿晚上没睡好,早上睡得正香,不想他却要叫自己起床,心里怒气上涌,一时就没想得太多,哪知道就这样了,一时心虚不已,抬头看看刘母,又转头看看刘福贵,也不知该怎么描补过去才好。

  “是我自己不小心跌了一跤,没什么要紧的,过一两天就好了,娘你不用担心,也是我昨儿晚上喝多了几杯,一时睡过头去,早上就不知道醒了,害大家久等了。”

  说到此,他也略有些不好意思,今儿早上要认亲,红月进门第一天,自然要把家里一家大小都认个全不是。

  刘家几个兄弟,见他这样子,又听到他这么说,个个都一脸无语的神情。

  至于刘家几个妯娌,倒也不是多事的人,这事儿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不过老六要护着他媳妇儿,这也没什么错,反正吃亏的是他自个,他既然这么说,那就是这么回事吧。

  “六叔,我觉得有点奇怪,如果是摔跤摔的,那应该是撞个包,或是撞青一块,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大人们都能做到心中有数,但小孩子却不好糊弄。

  刘福贵顿觉得一脸的尴尬,眼神都不朝几个孩子看。

  “乱说什么呢,你们六婶进门,现在是要认亲,可没你们插话的余地,可规矩点吧。”刘家大哥立马出声训斥了一句。

  小孩子缩了缩脖子,顿时收声什么也不说了,只是眼睛仍是好奇的打量着刘福贵脸上的伤,瞧着那伤,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的样子。

  “咳咳,以后走路小心点,这么大人了,摔伤了脸也不好看,回头人家该说,是被你媳妇给打伤的,你一个大男人,丢人不丢人?”

  刘母说了一句,也不揪着这事不放,只开口道:“那就过来认认人吧!”

  刘福贵被说得满脸通红,他也知道他的说辞太虚假,大家应该是心里都有数,奈何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么应付着过去了。

  脑子有些晕乎乎的,他也没再去多想这些,拉着沈红月,在刘父刘母跟前跪下:“给爹娘磕头。”

  刘家还有这样的规矩呢?

  沈红月没防备,被拉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一阵生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没好说什么,只得跟着刘福贵磕了头。

  随后又见了几个兄嫂,大家也都客客气气的各自唤了一声,待到家中的几个小辈时,一个个乖顺得很,纷纷叫着刘叔六婶,喊完人,就眼巴巴的望着他们。

  刘福贵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他成了亲是大人了,得给小辈们发红包,不用太多,一人给个一两文钱,是那么个意思就对了,之前他娘有给他钱来着,结果让他给忘了。

  年岁大点的,倒还懂事,并没有说什么,倒是年纪小的,却嚷嚷起来:“六婶,你不是应该给我们红包吗?”

  什么都不给,这是不是有点小气。

  沈红月压根没反应过来,被他们问到头上,才知道应该给红包,这事她娘在家里也没提醒过,刘福贵也没跟她提,她怎么知道?

  见一群孩子望着她,也有些尬尴起来。

  “你们怎么这么不懂事,红包这种事情,六婶给你们就收着道声谢,要是不给,也不能向人讨要的,可不能这么没规矩。”

  几个小孩被训了一句,个个也都不作声了。

  “怪我,一时忘了准备,一会儿六叔给你们补上啊!”刘福贵连忙说道。

  刘母见状,淡淡道:“你昨儿忙着招呼客人,又喝多了酒,没有准备也是有的。”

  目光扫过沈红月,觉得这女人真是一点不贤惠,男人没想到的事情,她也一点都想不到,往后这日子,能过成什么样?

  “好了,既然认完亲,也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刘母冲大家摆了摆手。

  一群人便各自散了,只几个妯娌间,免不了一阵眼神交流,她们都看得出来,刘母对新媳妇不太喜欢。

  回到房里,沈红月不由问道:“福贵哥,婆婆是不是不喜欢我啊,都没个笑脸。”

  她心里是清楚的,之前刘母是有些不待见她,但现在她都成了家里的儿媳妇了,还这么不待见的话,要怎么相处?

  她心念电转,已经思量起分家的可能性来了,既然不喜欢我,那咱们就各过各的好了,分了家,往后他们六房的好处,他们谁家也别想沾,哼。

  “别多想,大概是昨天办喜事太忙,阿娘累着了,所以脸色才不太好。”刘福贵安慰了一句。

  沈红月抬眼,便见他脸上的伤,也很满意他维护她:“福贵哥,你没怪我吧,我也不是故意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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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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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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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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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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