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叶丹没有单车,他一开始就打算吃完饭送她回去,却没想饭还没结束,她就走了。
追了一段距离都没见人,正疑惑这丫头脚程这么快的吗?
就听到后方的巷子里传来异样声响,他的心猛地提了起来,骑过去一看。
只见昏暗的巷子里,一个男人死死捂着一个姑娘的嘴,胳膊从后面卡着那姑娘的脖子,企图将她往巷子深处带。
目光落到姑娘身上那件眼熟花色袄子。
顿时,仿佛当头一棒,他眼眸暴睁,顾不上还在单车好,直接跳下单车冲了进去。
“你他吗放开她!”
平时温和的声音不再,愤怒到破音。
那企图把姜叶丹拉进去巷子的是个矿工,今天在工友家喝了不少酒。
俗话都说酒醉壮人胆,因此回宿舍的时候,看到空荡荡的大街上走着个女人,冷不丁地起了色心,就想着把人拖到巷子深处把人办了。
可没想到突然杀出个程咬金,这下子,他的酒彻底醒了。
把人一扔,飞快跑了。
不过张东鸣腿长,他根本跑不过,没跑几步就被逮住了。
被逮住,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张东鸣打。
如果换作谢方竹,就两拳的事。
可张东鸣不是打架的料,而且那矿工长期在井下干活,力气不小。
所以没一会儿,竟反过来占了上风,张东鸣挨了好几下,眼镜都碎了。
不过张东鸣基本盘摆在那里,长得高,耐力也不错,再加上后面姜叶丹也傻站着,对那矿工又是锤又是揪头发的。
因此张东鸣虽然最后被揍的很惨,但同样也艰难地把人揍到起不来。
末了,似觉得还不解气,直接把鞋脱了,抡着鞋帮子狠狠在那人的脑袋上抽。
“我艹你吗!你敢碰她,你他吗敢碰他,我抽死你!”
他几乎不说脏话的,可一回想到刚刚的场景,他根本无法冷静。
直到抽了几十下,那矿工的脸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才把人放了。
巷子里再度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张东鸣粗重的呼吸声。
他将地上的眼镜捡起来,扫了扫灰,再度戴上去,不过镜片全碎了,根本看不清。
没办法只能揣兜里,回头看姜叶丹。
小姑娘头发乱糟糟的,领子也开了三颗扣子,估计是挣扎的时候,被那矿工扯开的。
想到这,他更气了,心道刚刚应该再抽上几十个鞋帮子才对。
努力压下怒火,他满脸歉意地看着姜叶丹,相比刚刚的暴怒,声音也温和起来:“小叶子,都怪我,洗个脸洗这么久,让你遇到这种事。”
话才落,人就扑进他怀里。
张东鸣完全预料不及,身体猛地一僵,手无措地停在半空。
不过他很快就缓过来,以为她这是惊吓后的余怕,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安慰道:“不怕了,已经没事了。”
姜叶丹抬起脸,目光落到他带伤的脸上,一双略上挑的凤眼湿漉漉的,“可是你被打成这样……”
她的声音心疼的不得了,“刚刚那个人明明都要跑了,你偏偏还要跟他打,你本来就不怎么会打架,这不是上赶着挨揍吗?”
张东鸣心道,竟然敢欺负她,他就是自损一千伤敌八百,也得把人揍了。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来,装作随意的样子愤愤道:“这种人不把他揍一顿,以后看到姑娘还会这样,不揍一顿会有更多姑娘遭难。”
说完,略略将她往后推了推,说:“小叶子,你先把扣子扣好,叫人看到咱们这样,对你名声不好。”
姜叶丹没动,反而犹如要破釜沉舟一般,更加用力地抱着他。
“我的名声早就坏了,我已经不在乎了。”
抬脸看他,她的声音轻轻的:“张东鸣,你心里有我的是不是?你从来不骂脏话的,可刚刚为了我,急的那么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你是在乎我的是不是?”
张东鸣心头一跳,他就是再迟钝,也能听出这话的不对劲来了。
他的呼吸都不禁轻了起来,“你就跟我……”
顿了顿,及时改了口,“就跟我妹妹一样,我心里肯定有你。”
还想继续说,姜叶丹直接打断他的话,“都这么久了,你还不明白我吗?”
她咬咬唇,“我不想做你的亲戚,只想做你的女人,做你的媳妇。”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张东鸣整个人都被劈懵了,盯着她认真的神情,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好半晌,手恍恍惚惚地落到她额头探了探,“……你这小姑娘是不是被吓傻了?”
姜叶丹一把拍开他的手,“我没有开玩笑,是你从来没把我的话当真过,之前我就跟你说过,我想做你的媳妇,可是你从来没有听过……”
闻言,张东鸣想起来之前他没去三线时,姜叶丹是有和他说过这话,当时是开玩笑的口吻说的。
当时他真以为小姑娘在开玩笑,就没放在心上。
所以,其实那真的是她的心意吗?
心里像是被什么梗住一样,难受的不行。
好半晌,他才像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一般,恍惚地问她:“你不是说,你就是瞎了,也不会看上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吗?”
姜叶丹一愣,随即皱着眉头瞪着他:“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这种话?”
“你是没对我说过这话,你是对刘铁明说的,你跟他说——”
他的声音苦涩的不行,将那话完整地复述出来:“一个快三十的人,还敢肖想二十出头的姑娘,也不撒泡尿看看,你配吗?就是我瞎了,也不会看上你这种老男人。”
他是在姜叶丹17岁认识她的,那时他二十九岁。
大晚上的,她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地躺在大街上,他自然不能见死不救,把人送到了医院。
由于怎么问都问不出她家人,只能留下照顾她。
本来以为出院后两人就没关系了,可小姑娘知道他在电厂上班后,就经常在电厂外等他。
他是个工作狂,有时候工作到很晚,她依然会在外面等她。
他觉得应该是小姑娘看出他人傻,讹上他了。
不过他也没当回事,毕竟她和自己外甥年龄相仿,也确实可怜,权当自己多个外甥女了。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自己心态变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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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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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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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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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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