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方竹这边不认,在吴大柱看来,就是谢方竹不松口。

  于是,揪着刘桂珍的手也不敢松。

  最后还是孔令龙让手下人动武力,强制把他摁了,才把奄奄一息的刘桂珍解救出来,送去了矿区医院。

  看到朱三也被摁了,孔令龙抹了把额上的汗,准备回保卫队。

  他瞥了谢方竹一眼,“你是自己走,还是和他们俩一样,让我的人把你摁过去?”

  谢方竹笑了声,反问他:“孔科长,我又没犯事,您摁我做什么?”

  话落,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恍然大悟道:“噢,孔科长是要我配合,了解事情的原委是吧?行,我会好好配合的,就不用麻烦孔科长,我自己走就好。”

  孔令龙被谢方竹这副没脸没皮的样给气了。

  就算他揪流氓有功,但冒充保卫队使用暴力,又是另外一码事了,还不算犯事?

  他这话,完全就是拿准了他这个保卫队科长不会拿他怎么样。

  孔令龙可一点都不喜欢这种被拿捏的感觉,但也没办法,他还真不会把谢方竹怎么样。

  只能怒哼一声:“你既然知道,那不快走?”

  要去保卫队,就不能带沈莹莹了。

  于是,谢方竹安排韩威先送沈莹莹回去,话才说完,就感觉手被拉住了。

  低头一看,就看到沈莹莹在看他,黑黝黝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他心头一暖,想干脆把人带走得了。

  但一想实在不方便,便反手握了握她的,轻声安慰道:“没事的,不要胡思乱想,我很快就回来。”

  沈莹莹这才松了手,轻声嘱咐他:“小心点,我在家里等你。”

  “嗯。”谢方竹心里满足的不得了,又看了她一眼,才跟着孔令龙走了。

  ……

  保卫队的保卫室没在矿务局,是独立的,在距离灯房不远地方,就两间简易的平房。

  一间平房是孔令龙的办公室,另外一间是三个队长的值班室。

  安排手下人把朱三和吴大柱带下去问情况,孔令龙带着谢方竹去了他的办公室。

  一进门,孔令龙的暴脾气就憋不住了,把门猛地关上,愤怒地质问谢方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面对他盛怒的情绪,谢方竹不急不躁,把事情原委都和孔令龙说了。

  听得孔令龙的眉头直皱,骂道:“刘桂珍一个女人,怎么这么毒?!!真他吗是矿区的毒瘤!”

  又说:“朱三他吗也真没脑子!刘桂珍的鬼话也信!”

  说完,他猛地回神,他被谢方竹一副为保卫队做事的样子给绕进去了!

  正常的流程应该是:谢方竹先上报保卫队,再由保卫队安排人去搜。

  谢方竹这行为显然越界了,这要传出去,他这个保卫队科长的威严都没有了。

  想到这,他严厉道:“虽然这事确实是朱三和刘桂珍的不是,但你为什么不上报保卫队,要直接自己上?你知道你这错误有多严重吗?!”

  谢方竹依然一脸从容。

  “这不是彭队长说,我媳妇没有受到实际伤害,搜就是浪费保卫队的人力。我想着保卫队一天事那么多,怎么也不能浪费保卫队的人力啊,所以就自己去了。”

  孔令龙被他这话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怒道:“你都有这个能耐了,特么挂着保卫队的名头做什么?!”

  “这不是怕兜不住吗?才让保卫队帮忙兜一下啊。”

  谢方竹笑。

  “这事挂在保卫队的头上,就是为矿区居民做好事,矿长说不定还会表扬保卫队。可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挂我头上就是闹事,我哪里顶得住?”

  他那副没脸没皮的样子终于让孔令龙反应过来。

  谢方竹哪里是怕浪费保卫队人力?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打他这个保卫队科长的脸。

  因为他媳妇在彭志强那里吃了瘪,所以他就要打他这个彭志强领导的脸,怪他管理手下人不当。

  更是公开讽刺他的保卫队没用,还需要一个普通工人亲自出手。

  这心眼,简直比针眼还小啊!

  孔令龙斜看了眼已经大大咧咧坐在不远处椅子上的谢方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阴阳怪气道:“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啊。”

  谢方竹一副没看出他阴阳怪气样,甚至还自然地承了这句好:“孔叔,咱们之间不用那么客气的。”

  “你小子别跟我装了,别人看不出来你是人还是鬼,你以为我也看不出来?”

  孔令龙哼了声。

  “刘桂珍耳朵那事,也是你的手笔吧?你小子厉害啊,没动一根手指头,就把人给搞了,她一个女人,一只耳朵没了,还怎么做人啊?”

  谢方竹眼里闪过一丝嗤笑,这事确实是他的手笔,但刘桂珍的耳朵却是意外。

  他不想在沈莹莹面前打女人,不愿意让她看到他难看的一面。

  所以利用朱三和吴大柱,让他们两个先把刘桂珍打个半死,再把刘桂珍交保卫队送公安。

  却没想到朱三竟然这么给力,送给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不过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甚至还有些被冤枉的无辜。

  “孔叔,这你就真误会我了,我就想把朱三送保卫队让你们处理,没想到半路朱三看到刘桂珍,拦都拦不住,直接把人给咬了。”

  孔令龙根本不信他的鬼话,从职工宿舍到保卫队办公室,根本不用经过家属区,他就是故意的!

  再说了,这小子的黑和狡猾他是见识过的。

  当年,邻村恶霸看上了矿区的小媳妇,硬是要把小媳妇抢去做老婆。

  他们蛮横又无耻,根本斗不过。

  那个时候,他刚升上保卫队科长的位置,本来就还没坐稳。

  要是这事都处理不了,他就只能卷铺盖调岗了,那脸可丢的不是一般大。

  这个时候顾前进突然给他送了个人,那就是谢方竹。

  谢方竹宛如神兵神将下凡,不仅打架厉害,手段更是无耻地超过了邻村的恶霸们。

  把邻村恶霸整得不敢肖想矿区那个小媳妇,甚至再也不敢上矿区。

  也让孔令龙彻底坐稳了科长这个位置。

  因这层关系,就是谢方竹在矿区捅了再大的篓子,能兜下的,孔令龙都会尽最大能力给他兜下。

  现在事情始末已经清楚了,尽管谢方竹大闹职工宿舍不给他面子,但抓流氓的行为却不算太越线,对矿长和工人那边也好交代。

  所以孔令龙也不想和他多扯了,直接赶人,毕竟跟他扯的越多,脑仁越疼。

  可谢方竹却坐在那儿跟着大老爷似的,一动不动。

  孔令龙皱了皱眉头:“怎么?还要我抬大轿送你?”

  “那怎么敢?”谢方竹抬眼看他,食指敲了敲木椅子的扶手,“只是我媳妇昨天晚上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我总得知道欺负她的人,最后会怎么处理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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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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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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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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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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