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套房的卧室里,男人和女人的衣物交织散落了一地。
洁净如洗的白色床品上,两个人的身体紧紧地缠绕着。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暧昧的床头灯,暖色调的灯光下,两具交缠的影子投到厚重的窗帘上,惹得一室旖旎。
晚餐并没有喝酒,季可凡却感觉自己此时此刻已经彻底迷醉了,细嫩的小臂堪堪攀附在男人的颈间,交错的双手无力地低垂着,随着男人的动作散漫地上下摆动。
直到她第三次被他送上顶峰,浑身汗湿到仿佛刚刚被从水里捞上来一般,男人却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她嘴里呜咽着,眼角有了泪意,白皙小巧的足尖绷紧。
“江铎,我不要了……求求你……”
男人垂下头,不容分辨地吻下来,将她破碎的求饶堵在了嘴里。
醒来的时候,她摸到床头的手机,确认了时间。
凌晨两点。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昏睡过去的。
只记得最后一幕是她被男人抱到浴室,本来打算认真洗澡的,洗着洗着,不知怎的,她重新被他从水里捞起来,按在浴缸边,以一种极度羞耻的姿势,从后面又来了一次。
她想起那些脸红心跳的画面,想起他不断地在她耳边呢喃“姐姐……可凡……宝贝……”
他仿佛有一百种唤她的方式,黯哑魅惑的声音在她脑内久久挥散不去。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透进来。
她看向枕边。
男人睡相优雅沉静,仿佛身心俱疲后终于能放松下来,安然入梦。
她侧过身,盯着他的睡颜看了一会儿,没忍住,用手轻轻描摹起他的五官。
他的长相完全变了个样子。
眉弓的轮廓更加高耸,鼻梁也更加挺拔,眼窝深邃,薄唇狭长而精致,脱离了亚洲面孔扁平柔和的特点,换上了更为生动立体、甚至带有侵略性的混血美感。
现在的江铎要是和陆屿州站在一起,不知情者就算以为他们是一母同胞所生,都不为过。
可是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她的江铎没错。
她永远不会认错他的脸。
仿佛是一种天生的默契,仿佛是刻进她骨髓里的本能。
她从在陆家见到那个背影起,就开始恍惚起来。
如今他就躺在自己身旁,一个短暂的夜晚,连续折腾了她三四个小时,她终于得以在他入睡后,好好去思索今晚发生的一切。
她突然觉得很不真实。
身边的人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姐姐,还不睡?”他的声音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慵懒,带着睡梦被打断后醒来的迷茫。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到枕头上。
“怎么哭了?”他就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她脸上晶莹的泪痕,连忙用结实的双臂将她环绕起来,轻轻带进滚烫的怀中。
“是我刚刚弄疼你了吗?”他不确定地试探,语气懊恼:“姐姐,对不起,是我不好……”
她一边哭一边笑起来。轻轻锤他的胸口。
“你真的很讨厌!”她声音柔软,是不曾展露给旁人的娇憨。
“姐姐,你是不是睡不着?”他搂着她,任由她在怀里发泄情绪。唇角的笑意越发加深。
“嗯,舍不得睡。”
“为什么?”
“因为你在身边。”她哭得有些鼻塞,瓮声瓮气的。
头顶上方的男人呼吸一窒。
随后,温柔缠绵的吻落下来,他们紧紧相拥,彼此感受着对方的气息,持续加深着这个吻。
良久,她率先败下阵来。
“唔……”她推了推他,头向后撤离:“我喘不上气了。”
他低低地笑起来。
“江铎,你现在叫什么名字?”她突然问他。
他一愣。随即绽开笑容。
聪明的问题,聪明的女人。
不愧是他的挚爱。
“陆屿则,否则的则。”他浅笑着回应。
“陆屿则……江铎……陆屿则……”
她在嘴里低喃,来来回回地唤他新名字和旧名字,仿佛在过去和未来的岔路口,做着最后的告别。
“你是怎么被陆家人找到的?”她又问。
“爆炸那天,有人赶在消防车到来前,偷偷把我从火场运走的。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陆家了。”
“那你的……养父母呢?他们知道这一切吗?知道你还活着吗?”
她现在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江铎之前父母,那是抚养了他二十多年的人,她不知道江铎现在对他们的态度如何。
他果然沉默了。
“可以先不提这些吗?”他突然把头埋进她的脖颈,薄唇轻碰她的锁骨,嘴里喃喃地:“姐姐,我累了。”
她心疼地搂住他,爱抚地顺了顺他的头发,低低地回应:“好,我们先休息。”
她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他。包括——
他为什么做了这么彻底的整容手术?
他的声带是在那场火灾里受损的吗?
他的烧伤是陆家给他治好的吗?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他为什么不回国?为什么不找她?
他的身世究竟是怎样的?为什么会被从小寄养在外?
他已经准备好,今后以陆家二少爷的身份活下去了吗?
那场火灾究竟是不是冲着他来的?
以及……
究竟是谁想要害他?
不过,这些问题,在这个短暂而梦幻的夜晚,暂时不重要了。
她只想和他长长久久地相拥。
他的脸陌生而又熟悉,看着他时,她会有短暂的几秒感到迷茫,但是一旦接触到他滚烫的身体,坚实的怀抱,她就能十足地放下心来,完完全全把身心交给他。
他似乎很累,听陆屿州短暂地描述过几句陆家继承人的生活。
他大抵是刚刚痊愈,就被现在这位位高权重的父亲寄予了厚望,等待他去学习和领会的东西卷帙浩繁,像一座座等待他攀登的山峰。
她很理解他,更心疼他。
这个时候,她突然很烦陆屿州,放着好好的继承人不当,做哪门子演员?
她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是“双标狗”,一边被他拥着,带着踏实的甜蜜,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
闹钟响起的时候,她摸到了身边温热的空位。
这残存的温度明明白白地告诉她,昨晚并不是她的一个甜蜜梦境,而是真切发生的事情。
可是,这空荡荡的被窝,却像她空落落的心一样,任凭米兰清晨温柔的阳光也无法填平。
她在床头柜发现了他留的纸条。是他的新手机号。
她迅速拿起手机打过去。
对面很快接起。
“姐姐,醒了?”
他率先唤她。仿佛一直在等她的电话。
“嗯。你回去了?”清晨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我已经到家了。”
“昨晚你跟陆屿州说的舞会……你父亲问起来怎么说?”她突然开始担忧起来。
“我随口编的。放心,我哥不会关心这些的。”
她听到他说“我哥”,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很难把陆屿州的脸和江铎口中的哥哥对上号。
“你今天的行程安排是什么?”电话那头在问。
“我白天在时装周秀场,傍晚的飞机回国。”
“好,一路顺风。”
她依然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是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久久地沉默。
直到他唤她——
“姐姐。”
“嗯?”
“等我。”
“什么?”
“最迟明年年初,我就回国。”
“回国的意思是……?”她不确定地问,心跳得厉害。
“回国的意思就是,以后就不走了。”
她胸腔里突然涌上一股巨大的暖流,迅速在这个明媚的清晨席卷她的全身。
她突然觉得米兰的天气都变得更晴和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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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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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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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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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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