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相信,他是认真的了。
因为,他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占有欲,充满了侵略性,充满了浓烈的、想要将她一口吞下的欲望。
“陆少……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她开口问时,才发现自己嗓子有些沙哑:“我们萍水相逢,不过一面之缘,以后也不会有交集,您完全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季小姐相信一见钟情吗?我对季小姐就是这种感觉。”他笑得真诚,不像在骗他。
“一见钟情,钟的不是情,是脸吧?”
她语气带着嘲讽。仿佛要揭穿他假惺惺的话术。
他却再次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所以,季小姐也承认,自己的姿色不凡……”
她脸色微变。
“我是个俗人,自然抵抗不了季小姐倾国倾城之貌了。”他笑着补充,满意地看着她脸颊上的绯红。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以貌取人,耽于美色,他还有理了?
她实在无话可说,餐厅里的人还在等着,他们俩同时出来这么久,很容易被人察觉不对劲。
她决定速战速决:“不好意思,陆少,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对您也没有任何兴趣,您请另觅良缘吧。”
说完,她就纤腰款摆着往包厢走去,走到一半,又回头——
“对了,请您再抽一支烟吧。我们俩同时进去,容易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然后就拐出了走廊。
陆屿州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黯哑地笑了笑。
果然听话地又掏出一支烟,点燃,夹在手指上,转身,沉默地看着窗外寂静的夜色,不时地抖落烟灰。
烟在手里燃尽后,他才绕出走廊,推门进了包厢。
“陆少,您总算回来了。”
“不好意思,久等了,刚才出去抽了根烟。”
“没关系,不久等,来来来,要不咱们继续?我再给您满上?”
杨总热情地迎上来,好像一见到陆屿州,精力怎么都用不完似的。
“呵呵,瞧瞧他这廉价的热情。应了一句话——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何茵茵凑上来,在季可凡耳边吐槽。
季可凡觉得好笑,问她:“此话何解?他舔他的,你就这么看不过眼?”
“不是啊,”何茵茵突然一脸坏笑:“我想说的是,人家陆少就喜欢那种对他爱答不理的,跟他对着干的。”
季可凡浑身一震,心里突然有点虚,斜睨着她,干巴巴地发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刚才,你们俩在外面干什么了?!”何茵茵的手偷偷掐了她一把。
她痛得差点跳起来:“喂,你轻点!”随后更心虚地问:“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看到啊,我都没出去过,”她狡黠一笑——
“不过,我闻到了你身上一股似有若无的烟草味……说说吧,刚才是不是出去和陆家大少爷亲密接触了?”
季可凡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所以说,女人都是大侦探,这句话是真的。
“回酒店再跟你说。”她低低地恳求。
“成交!”
今晚的饭局到9点才散场。
陆雪凝吵着要和哥哥一起回家住,明天一早再来剧组。当着陆屿州的面,刑导不好意思提出反对意见,只能摆摆手,让她回去了。
临走时,陆屿州深深地看了季可凡一眼。她吓得环顾四周,幸好大家都在互相打招呼,没有人注意到。
一个晚上,她真的要被他这些莫名其妙的大动作给吓出心脏病了。
她觉得自己很没出息,好歹是大门大户出来的大小姐,怎么一副傻白甜的样子。
也许是因为从来没碰到过陆屿州这种道貌岸然的无赖!
何茵茵和她并肩走着,两人一起往酒店去,一边走,一边散散酒劲。
“说说吧,你跟陆雪凝的哥哥,到底怎么回事?”何茵茵戳戳她。
季可凡无奈,只能把今晚走廊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不过,从被强吻,到她咬了陆屿州一口,这些都是一句话轻轻带过。
何茵茵依然很激动地脑补了起来。
“我去,好刺激啊!走廊里诶,他也不怕被人看见!”
“就是!他也不怕被人看见!”季可凡义愤填膺地跟了一句。
“可凡,你对他真的没意思?其实我觉得……可以考虑一下,毕竟他们家听起来,也算和你们家门当户对了。”
“算了吧,我没有谈恋爱的计划,”被夜里的凉风吹着,她冷静地摇摇头——
“我才刚刚出道,第一部戏拍的是好是坏还未可知,作品还没出来,恋情先出来了,到时候就不叫女演员,而是跳梁小丑了。”
不过,最本质的原因,她是不会说的——
她已经有江铎了。
“好吧,随你吧,”何茵茵可惜地摇了摇头:“可凡,有时候觉得你很温柔,很有干劲,但有时候又觉得,你好像什么都不在乎,谁都不爱。”
何茵茵是个很聪明很有灵性的女孩。
难怪她能这么快在复杂的娱乐圈里脱颖而出。
被她一语道破,季可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们到了,走吧,上楼休息。”
“好。”她跟在何茵茵身后,刚准备进酒店大门,突然酒店门口驶进一辆黑色商务车。
从车上下来的,是她好久不见的老朋友。
她顿在原地,见来人朝着自己直直地走过来,只能收起情绪,转换为一张笑脸。
“好久不见,可凡。”
“好久不见,廷晔哥。”
何茵茵在旁边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什么鬼……次元壁打破了,这不是著名的影帝大人吗……可凡叫他廷晔……哥?
何茵茵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季可凡——这个低调到不行的女人,到底还认识多少大佬?
“可凡,我今天急着过来,是有事情要告诉你,非常重要的事情,我们能换个地方说话吗?”
季可凡犹豫了一下,觉得酒店门口的确人多眼杂。搞不好还有狗仔蹲守。
“可以,那我们现在就走吧,”她扭头示意何茵茵先上楼,不用管她。
“那我先走啦,你自己注意安全,早点回来,明天一早剧组见。”何茵茵叮嘱她,然后进了酒店。
商务车驶离酒店很久后,来到了江边。
两人下车后,找了个僻静的茶室。
刚一坐下,顾廷晔就开门见山——
“可凡,我现在合理怀疑,江铎根本没有死。”
季可凡脱大衣的手停了下来。她转过头,惊讶地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的?!”
顾廷晔也蒙了。
“可凡……你,早就有这个怀疑了?”
“是,我这次回国,就是为了调查清楚,江铎出事那天的真实情况。”
顾廷晔苦笑起来。原来,她所谓的振作,所谓的忘掉过去,重新开始,到头来,还是为了江铎。
不过他现在没有时间去可怜自己,他现在最想做的,是帮她调查清楚真相。
“可凡,去年的519片场爆破事件,报纸和新闻上都写了,一死一伤。死的是江铎,伤的是夏梦……”
“但是,我今天见到了一位老人,”他一脸严肃地皱眉——
“她说,她的儿子是剧组里制作道具的,因为道具意外,被炸死了;
“她说她儿子走了还不到一年……
“我觉得太巧了,道具意外,片场爆炸,不到一年……
“我就问了一句,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回答说,是在去年5月19日。”
季可凡手里的衣服掉在了地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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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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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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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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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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