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虽然不在书院里,可书院里每天发生了什么事儿,温幼梨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自从雁山书院同北山书院比试完后,温幼梨的名气在雁山书院可谓是水涨船高。不仅夫子课堂上连连夸赞,就连那些京中贵女也开始给了好脸色,不敢怠慢。
毕竟比试那日,首辅大人亲口将“京中第一贵女”的名头从魏青阑的头上,挪到了温幼梨的头上。
首辅大人亲封的“第一贵女”,这谁敢造次啊?
不过大家心里也都服气,要是没温幼梨那日惊艳四座的舞词一曲,恐怕获胜的又是北山书院那群纨绔子弟。
清早,夫子还没来书院,屋子里的贵女们扯闲话打发着时间。
“你们都听说了么?南街新开了两家卖衣裳首饰的铺子,叫什么...”
崔家娘子搭话,“海棠...海棠醉日!对,那铺子就是叫这个名字。”
“听说了,听说了!”王家娘子也围过来凑热闹,“听说那铺子的掌柜是个江南人,用的料子、图案还有刺绣都是江南的风格。”
“那铺子才新开没多长时间,名气可大了呢,连我娘亲和嫡姐也都知晓。”
“听说‘海棠醉日’过两天会出一件什么衣?夏天穿在裙子外面,轻薄曼妙,还遮太阳呐。”
“当真如此?真要是这般,那我可一定要买上几件。”
“还有她们家做的首饰,那也是个顶个的新鲜好看,比京城里那些老牌子做的首饰娇俏多了...”
“...”
魏青阑听着她们几人叽叽喳喳,本就烦闷的一颗心更堵了。
要是从前,她只要坐在这屋子里,那些人就忙不迭拥簇过来。现在好了,她都一个人埋头看了半炷香的书,她们都跟没瞧见她一样,连个打招呼的人都没。
自从温幼梨参加完比试后,夫子还有这群人看待她的眼神全变了,明里暗里都是讥讽,笑话她不如温幼梨,笑话她这个“京城第一贵女”名不符其实!
该死,这群人统统都该死!
魏青阑胸口一起一伏,正要给书翻页的手指,猛地用力攥紧了书页,锋利的指甲将书页捅破,可这般还是不够解恨。
“刺啦——”
书页被撕烂的声音很是刺耳。
吵吵闹闹的屋子一瞬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投到了魏青阑身上。
有疑惑不解,也有瞧戏的。
都是大宅子里养出来的姑娘,日后都是府邸里的大娘子。尽管大家嘴上不说,其实也都知晓魏青阑根本不是平易近人的性子。
往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谁让人家姑母是当朝皇后。
但那日书院比试,明明她们雁山书院都要赢了,最后她魏青阑站出来说温幼梨的词是抄林老先生的。
这落井下石的手段,真让人难以启齿。
魏青阑也不想想,人家温娘子一片好心,都是为了谁?不都为了能让她们雁山书院获胜么?
她们雁山书院赢了,名头大了,从雁山书院出去的姑娘何愁高嫁?
魏青阑倒好,这胳膊肘偏偏往外拐。
现在没人搭理她,落魄了,活该!
“呦?今日这书院怎么如此安静啊?”
娇声脆落,绣着海棠花的妃色攒珠绣鞋跨了进屋。
众人的眼珠子情不自禁跟着声音挪,在瞧见走进屋的身影后,眼底之处深深惊艳,好不羡慕。
少女穿了身石榴红的襦裙,云鬓酥腰,肤白似玉。
不过叫人惊艳的,是她竟然在石榴裙外面套了一件流光溢彩,形似蝉翼的罩衣。
那罩衣往裙子外一套,朦朦胧胧,隔花望水。
好似抬头目不转睛去寻天上的月亮,想瞧瞧月宫仙妃,一睹美人娇艳。
温幼梨见众人傻眼,羞赧红了两颊,拿起团扇忙挡住脸,只露出一双含情脉脉的眸子。
“诸位姐姐...怎么这般瞧着幼梨啊?”
最爱拾掇打扮自己的崔娘子忙围到温幼梨身边,两眼放光盯着温幼梨的裙子瞧,“温妹妹这裙子是在哪家铺子做的啊?”
她这一搭茬,满屋子的贵女除了魏青阑,都一窝蜂凑到温幼梨身旁,如狼似虎盯着温幼梨身上的衣服。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是这些京城贵女。
见此情形,温幼梨心头想笑。
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了啊。
想她刚入京的时候,魏青阑拉拢着她们孤立自己,欺负自己。现在好了,她倒是炙手可热,魏青阑的桌子前反倒无人问津。
魏青阑坐在椅子上没动,她慢慢回过头,阴沉的眸子死死盯着温幼梨。
温幼梨视若无睹,扭头跟崔家娘子熟络聊起天,“这是南街新铺子‘海棠醉日’里卖的裙子。”
“海棠醉日?”崔家娘子顿时兴致高涨,自来熟挽上了温幼梨的胳膊,“听说海棠醉日的衣裙现在只给看,还不给买呢,温妹妹哪来这么大的本事,早早就能穿上他们家的衣裙啊?”
“是啊是啊!”身旁的贵女也着急问,“我前些日带了好几百两的银票去逛,那掌柜硬是咬死不卖,非让我过些日子再来。”
“温妹妹,你现在可是首辅大人亲口封的‘第一贵女’,这有什么好事情,可得多想着姐姐们啊~”
“是啊温妹妹!你快说说,你到底是怎么买到‘海棠醉日’衣裙的?”
温幼梨没直接回,笑吟吟问她们,“看来姐姐们这是都喜欢‘海棠醉日’的衣裙了,想早早赶紧买回去穿呢。”
一众人点点头。
“我这儿有些玉牌子。”温幼梨解下荷包,从荷包里掏出许多雕刻了海棠花图案的玉牌,“姐姐们只要拿上这些玉牌,到了‘海棠醉日’里便可以先挑选衣裙首饰穿戴了。”
“哦,对了。”温幼梨轻笑着又说,“这海棠醉日每月末都会上新款的衣裙首饰,姐姐们拿着玉牌,也能提前买到新样式。”
贵女们对视一番,也不管温幼梨这话是真是假,撸起袖子开始去抢那些玉牌。
“姐姐们别抢呀。都够,都够的...”
眨眼间,温幼梨的荷包已经是空空如也。
“听说那‘海棠醉日’的掌柜是个模样出挑的男子,只可惜眼前系着绢布,是个瞎子。”魏青阑柔柔出了声,她面容带着笑意,眼底遮掩着刺骨的阴冷。
温幼梨不作声,静静等她下文。
“原以为温妹妹对子鹭哥哥情深义重,我还想劝说子鹭哥哥与你重修旧好。”魏青阑惆怅叹了口气,“没曾想...温妹妹竟对一个瞎子生出了男女之情!”
“嘶——”
大家齐齐吸了口凉气,不由揣测魏青阑刚才的那番话。
豪门贵女看上一个商贩,那商贩还是个瞎子?
这...
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魏姐姐在说什么啊?”温幼梨很是无辜眨眨眼,“什么掌柜?什么瞎子啊?”
魏青阑冷哼一声,“那‘海棠醉日’我也去瞧过,刚开铺子时,忙前忙后的都是一个瞎子。”
“哦...”温幼梨恍然大悟,“温姐姐说的人,是我身边的小厮啊?我这不是觉得女子抛头露面在外做生意不好嘛,故而才让身边的小厮出面帮我打点铺子。”
“啊?”崔娘子张大了嘴,“这这这...这么说来,海棠醉日是...”
温幼梨娇羞掩唇,满是笑意的眸子望着魏青阑,“是幼梨自己开的铺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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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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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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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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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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