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谢嘉辞就只是吃完饭去转了一圈,回来就说车票的事情已经弄好了。
火车摇摇晃晃地来回颠簸,陆清清贴心地把眼罩还有一些助眠香薰提前备好,让很少坐火车的谢老太睡了个好觉。
一大早上,陆清清就被车厢里吵吵闹闹的声音给吵醒了。
一个裹着头巾抱着孩子的女人跟列车员争执不下,硬是说孩子在硬座那边空气不流通一直咳嗽哭闹,要加点钱换到卧铺来。
列车员为难,说现在卧铺已经订满了,没有能腾出来位置的。
于是女人就抱着孩子坐在地上开始撒泼,孩子哭她也喊,把整个车厢的人都弄得不胜其烦。
陆清清被吵醒之后也伸长脖子往外看了一眼。
等把头缩回来之后才逐渐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
陆清清拽了拽谢嘉辞的袖子,“咱们这儿有四个位置,反正等下午我们就该到站了,我们把一个位置让给那个带孩子的女人好不好?”
谢嘉辞没多想,“听你的。”
陆清清一边把皮筋咬在嘴里,一边把头发在脑后绕起来,扎起了一个干脆利落的马尾。
列车员是个新上岗的女孩,还没什么工作经验,这会儿都快急哭了。
陆清清过去拍了拍她的肩,“我们那儿可以给她腾出来一个位置,让她过去坐我们那边吧。”
列车员像是看救星一样看着陆清清,“谢谢谢谢,谢谢筒子,你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列车员手脚麻利地把差价算好,又把女人补的十几块差价递给了陆清清。
“同志,她坐的是你的位置,这钱补给你吧。”
陆清清也没客气,“好。”
裹着头巾坐在地上哭闹的女人,瞬间警惕地看向陆清清。
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为什么会帮自己?
陆清清自来熟地上前把她拉起来,“大姐,你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出门真是不容易,我家也有孩子,我也是跟我男人带着孩子还有他奶奶出来的,我们定了四个位置,能让给你一个!”
女人看到陆清清脸上天真又不设防的笑容,警惕心才放下去一些,笑笑:“妹子,谢谢你啊。”
跟着陆清清来到他们的位置之后,女人还是没有把头巾摘下来,一直拍着孩子的背,哄孩子不哭。
小孩也被裹得严严实实的,看上去也不过才半岁多。
陆清清好心提醒:“大姐,你这样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也热你也热,摘下来透口气吧?”
女人把孩子的脸转进自己怀里,“不用不用,我们习惯了,就得裹起来才舒服。”
说完又对着陆清清他们歉意的笑笑:“真是不好意思啊,孩子一出门就爱哭,在那边车厢太乱了哭得更厉害。”
谢老太坐不住了,伸着脖子往前凑:“你这孩子一直哭个没完是不是有问题啊,是生病了不舒服啊还是渴了饿了难受啊?”
女人摇摇头把孩子护得更紧了,“不是不是,孩子就是没坐过火车,这才哭个不停呢。”
谢老太将信将疑地坐回去。
过了一会儿又凑过来:“姑娘,你家在哪儿啊,咋就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出门,你男人就这么放心?”
女人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自己的头巾,“我家是河豫的,我男人一直在家上工呢。”
“那你这是上哪儿去了呀,京市?”
“嗯,京市。”
谢老太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女人,热情道:“京市有亲戚吗,我在京市呆了一辈子了,你跟我说说你家亲戚住的是哪一片,说不定我们还认识呢!”
女人更紧张了,手无意识地掐住了孩子的腿,刺激得孩子更大声地嚎哭起来了,心疼的谢老太直皱眉头:“掐着孩子了!你看你这姑娘是咋当妈的,把孩子掐得腿怕是都得红成一片!”
女人尴尬地笑了几声,“没事没事,我们乡下孩子皮实,没那么多讲究,再说我也不是故意的。”
谢老太显然不信她那一套。
过了一会儿,陆清清吸了吸鼻子,“奶奶,你闻没闻见一股臭味儿?”
谢老太跟着吸了几口气,“还真是,咋那么臭啊!”
谢老太转着圈地找臭味儿是从哪儿发出来的,最后锁定在了孩子身上。
戴着头巾的女人紧张地抓着孩子身上的毛毯。
谢老太一皱眉:“姑娘,快给孩子看看,是不是拉了?”
女人两手空空的上车,除了一个孩子身边什么行李都没有,就算真的是孩子拉了,她也无计可施。
“奶奶,您就别操心了,我这出来的急,行李落在我亲戚家了,没有带换洗的尿布,就先这么撑着吧。”
谢老太一听就急了:“这哪儿行啊!孩子要是尿布湿了还一直不换,身上得老难受了!清清,咱们带没带给孩子换洗的东西?”
陆清清忙把行李打开,“我找找啊奶奶。”
行李里面当然是没有的,陆清清在空间里翻出来一块儿能当尿布的布,然后意念一动塞到了行李里,这会儿掏出来递过去:
“我还真是塞了这么一块儿呢,大姐你要是不嫌弃,你就先用我们的给孩子换上!”
布都快递到自己手上了,女人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接了过来,还赔着笑脸:“谢谢啊,谢谢。”
谢老太当机立断:“你抱着孩子去厕所不好换,就在这儿换吧,我们还能给你搭把手!”
女人只好把孩子躺平放在了床铺上,然后笨手笨脚地把尿布给撤下来,再把陆清清给的尿布叠得乱七八糟的,想胡乱塞在孩子屁股底下算完事儿。
因为动作太粗鲁,反倒把孩子弄得又引起一阵阵的嚎哭,连两边的人都忍受不了,过来提醒让他们看好孩子。
谢老太看不过去了,走过去把女人扒拉到一边去,“你看看你们这些年轻人,头一回当妈就是没经验,连给孩子换尿布都做不好!原先在家,也是你婆婆帮你的多吧?”
女人连连点头,顺着台阶下:“是是是,在家都是我婆婆帮着我们看孩子,要不然这孩子也不至于跟我们这么不亲,一出门就想她奶奶了。”
女人虽然把位置让给了谢老太,可是身子却还是十分警惕的,一直站在谢老太身后,紧紧地盯着她的动作,生怕她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好在谢老太干脆利落地帮她换完了尿布之后,就起身坐了回去,一点出格的举动都没有。
孩子也不知道是哭累了,还是习惯了,渐渐地躺下不哭闹了,只是身子还在一抽一抽地哽咽。
陆清清一边从行李里拿出来吃的喝的,一边提醒女人:“大姐,你孩子这么长时间了不饿啊?该吃点奶了吧?”
女人也不管那么多,“没事没事,这在火车上也没有喂奶的地方,再撑一撑,等到了晚上我再给她喂。”
陆清清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他们这边吃的喝的准备的一应俱全,但是女人那边却两手空空只能干看着流口水。
谢老太把一大瓶水推过去:“这我们也没有多余的口粮分给你了,多喝点水吧,姑娘。”
女人拒绝了,谢老太把水杯放到她面前也没再管。
过了一会儿她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谢老太没开口,她就先拿起水杯吨吨的喝下了大半杯。
喝完擦擦嘴,“谢谢啊,奶奶。”
谢老太笑得一脸慈祥:“谢啥谢,多喝点,不够还有呢。”
你喝得越多我越高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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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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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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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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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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