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愣怔的人成了陆海池。
屁股上的痛意后知后觉地传过来,陆海池脸都憋红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推的了?”
“我家的饭不能乱吃,这话更不能乱说啊!”
陆清清把布丁抱起来,拍拍他屁股上的灰尘,满脸的笑都在说:就是我推的,怎样?
陆海池屁股又疼心里又委屈!
他闻见肉味儿就馋的不得了,他爹说要留着钱盖房子不给他买肉吃,让他来跟奶奶要,说奶奶肯定心疼他。
可是有陆清清在这儿守着,这哪儿是要肉啊?
这是虎口夺食!
李桂秋赶忙端着碗站起来,想给陆海池分点肉吃。
他们老陆家就这么一个大孙子,总不能真看着孙子挨饿不管吧?
陆清清眼疾手快,放下布丁就把她娘摁了回去。
“想要肉吃就让你爹给你买去,我家老的老小的小,自己饭都吃不饱,哪儿还有闲钱能接济你?实在不行,上你大伯娘那屋要去,她家也炖肉了你闻不到?”
陆海池瘪了瘪嘴。
他当然闻到了大伯那屋也有肉味儿,可是没有奶奶这屋的香啊!
再说了,就大伯娘和大姐那个抠门的样子,能舍得让他喝一口汤都算是不错了!
说来说去,还是觉得陆清清这边比较好欺负罢了。
没想到不仅没讨到肉吃,还白挨了一个屁股墩。
陆海池回屋就跟他爹娘闹,撒泼吵着要肉吃。
结果,被陆明建摁在椅子上又打了一顿!
任凭二房那一屋吵得都快把房顶掀起来了,陆清清也依然两耳不闻窗外事,关上门踏踏实实地继续吃肉。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种事儿从前可没少发生,只要稍有不如意,陆海池就撒泼耍赖地哭一顿。
直到哭得李桂秋心疼了,出去护着他再给点好吃的哄哄,他才肯罢休。
搞得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一样,就他这样的以后进了社会,少不了得挨几顿毒打!
二房那屋好不容易消停点了。
李桂秋身后的门又被人推开了。
陆清清转头一看,是她大哥陆明国。
“爹娘,小妹,晚上我们也炖了点肉,来给你们送点。”
陆明国端着肉碗站在门口,神色颇有几分尴尬。
这碗里至少有一半都是汤,仅有的几块肉还是他跟沈翠柳吵了半天才盛出来的。
沈翠柳扬言,要是陆明国敢给陆清清他们送一口吃的,他今天晚上就别想回去吃饭!
陆明国黑着脸盛了半碗肉,一口没吃就送到了这边来。
相比之下,人心自见。
陆清清也清楚陆明国的处境,身体不好就算了,偏偏还摊上这么个媳妇。
想想就不由得替老两口心疼这个多灾多难的大儿子。
陆清清率先站起来,接过陆明国手里的碗放在饭桌上,又去拿了个板凳过来放在三哥旁边。
“大哥,你来得正是时候,快坐下一起吃点,我们也才刚开吃呢!”
“不了,不了....”
陆明国下意识地想推辞。
沈翠柳对爹娘他们这样,他哪儿还有脸坐下来跟他们一起吃饭。
陆正浩却点了点头,“坐下吃吧。”
再加上陆清清也拉着他往板凳上坐,陆明国才算是半推半就的坐了下去。
饭桌上,陆正浩开口劝导:“两口子过日子不能老吵架,能退一步就退一步,家里闹得鸡飞狗跳的,谁也过不安生。”
“你也不用惦记我们,我跟你娘还没到干不动的时候,现在四丫头也懂事了,我们怎么都能过下去。”
李桂秋连连点头,抹了抹眼泪,“就是说呢,你们过得好比啥都强,别老是因为我们跟翠柳吵。”
陆清清无奈地轻拍了拍她娘的背。
这怎么跟个小哭包似的,一天不掉泪就难受呢。
陆明国老老实实地应声,又反过来安慰他娘,“娘,你也别难受了.....”
陆清清打心底里受不了这个氛围。
本来没多大的事儿,硬是你叹一口气、我掉两滴泪,弄得跟天要塌了一样。
生活已经这么难了,心态再不好岂不是给自己找罪受?
“嗨呀,娘,不哭。现在咱有肉吃,大哥他们也有肉吃,二哥那是攒着钱自己不愿意吃,大家不是都过得挺好?”
“再说了,现在咱都还住在一个院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就算是想不看见他们都难!”
李桂秋被闺女这几句话逗得扑哧一乐。
琢磨琢磨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陆正浩也赞同的点点头,“就是丫头说的这个理,现在挺好,没啥可难受的。”
陆明国心里难受吃不下去,随便扒拉了几口饭,就起身回屋了。
自己连媳妇都管不住,他实在是觉得有愧于爹娘,在这屋呆着吃饭,他都嫌脸红。
陆清清也没多说什么。
大哥心里的结不是她几句话就能开解好的,现在她也顾不全那么多,等到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等陆明国走后。
陆清清终于把忍着半天没说的话说了出来:
“爹,明天可不能再为了挣工分,干那么多卖力气的重活了!”
“大哥二哥分出去了,这不是还有我跟三哥呢。您今年都六十了吧?
我可还指望着您跟我娘帮我把布丁带大呢,要是先把自己身子给累坏了,还拿啥看着布丁长大成人?”
陆正浩跟李桂秋心里一酸。
“好,好!”
“爹不拼了,留着力气跟我闺女过好日子!”
陆正浩无不感慨地看着陆清清。
从前还屁事不懂的四丫头,现在都会给他们做饭、安慰他们了。
他要不是个懂科学的知识分子,这会儿都要怀疑闺女是不是被上身了!
吃过饭后李桂秋把碗筷收拾了一番,陆清清实在是累了一天,也就没跟她抢着干。
回屋后把布丁哄睡下,又从空间里找出来一个按摩仪,把胳膊、腿都好好地按摩了一番才睡觉,省得第二天浑身酸痛。
一觉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陆清清还是被外头沈翠柳他们下地的声音惊醒的。
半梦半醒之间,她甚至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的起床,布丁还小,得保证充足的睡眠才能长身体。
从空间里冲好一袋奶粉,找了个最不起眼的保温杯装起来放在床头,等布丁醒了就能喝。
陆清清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把昨天简单处理过的猪大肠,再仔仔细细地清洗一遍,然后做成卤猪肠,下午带到县城去卖。
她正用淀粉洗着猪大肠呢,陆明余就过来了,小心翼翼地蹲在她旁边。
说起来,陆明余长得倒是陆家三兄弟里最好看的一个,就是可惜脑子出了问题。
陆清清对他笑笑,“三哥,你今天怎么没跟着爹娘下地?”
平常时候,陆父陆母都是带着陆明余下地的,也不求他干什么活,起码带在身边看着不怕他出事儿。
陆明余对陆清清还有点习惯性的胆怯,“爹说,让我在家,帮小妹。”
“帮我干活?”
陆明余小心地点点头,紧张地盯着陆清清的脸色变化。
“好啊。”
陆清清并不觉得三哥是什么累赘,反而笑眯眯地让他搬个板凳坐过来。
“三哥,那你就帮我把剩下的大肠洗干净吧,我教你怎么洗,好不好?”
“好!”
陆明余迫不及待地应下。
小妹没有凶他,他想帮小妹做事。
陆清清教过陆明余之后,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认真清洗猪大肠的动作。
忍不住点头称赞。
如果三哥脑子没坏的话,应该会是他们老陆家最优秀的一个儿子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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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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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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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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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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