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还带着血,可眼底却温温柔柔的笑。
像是一个为了心上人穿越荆棘的骑士,还想努力掩盖遍体鳞伤的事实。
他说,“陆清清,对不起。”
陆清清的心底像是平静的湖面猛地被人丢进去一个大石头似的,荡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
这涟漪震的她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陆清清拉着谢嘉辞的胳膊,让他来客厅,“冬冬睡着了。”
一到客厅,陆清清把灯打开才发现,谢嘉辞前胸后背都带着点点滴滴的血迹,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心尖猛地一痛。
像是被针尖密密麻麻的扎了上去。
这一刻陆清清不得不承认,她这一个多月的心理建设都是徒劳。
谢嘉辞早就在不经意间走进了她心里。
看到他受伤,她心里半分都不好过。
谢嘉辞不自在地用手把自己身上的血迹挡了挡。
一抬胳膊,又露出一道伤口。
陆清清一看更气了,把他胳膊上的衣袖撩上去,语气冷冷的:
“我还以为谢老师是跑去过什么好日子了呢,没成想再见到的时候,会是这么狼狈的模样。”
谢嘉辞张口想解释,陆清清却已经转身出去了。
进了工作间,陆清清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个带有止血工具的医疗箱,又找出来一件最简单的男士白色短袖。
回客厅之后,强硬地把谢嘉辞摁在沙发上。
找出来棉签和消毒水,轻轻蘸着,一下一下地帮他擦拭胳膊上的伤口。
谢嘉辞看着陆清清忍不住噘着嘴赌气,却又压着脾气帮他擦拭着伤口的模样,一向清冷的脸上也有了几分动容,“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告而别?”
“先包扎,别说话。”
陆清清没好气地凶他,手上的动作却半分都没有加重。
她不想像是个被人抛弃的怨妇一样,刨根问底非得追问一个离开的理由。
陆清清给他的伤口消好毒,轻轻上药,因为知道会有些痛,还随口找了个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搬到这里住的?”
“半个月前。”
谢嘉辞微不可查地吸了一口冷气,“我回过大王村想悄悄看看你和冬冬,才发现你已经搬走了。”
“后来跟着你娘才发现,你已经搬到了这儿。”
陆清清的手微微一滞,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给谢嘉辞的胳膊缠上纱布,“疼也忍着点,别动。”
谢嘉辞听话得像个孩子似的,让不动,就乖乖的一动不动。
陆清清把纱布打上一个蝴蝶结,轻轻吐出两个字:“好了。”
“清清,你听我说......”
陆清清却忽然站起身,转过去不看谢嘉辞。
“我帮你包扎纯粹是因为做不到见死不救,你可别想多了。路边遇见个小猫小狗的我还会发发善心呢,何况是个大活人。”
“现在已经包扎好了,你也该走了。”
陆清清背对谢嘉辞,固执的嘴硬着。
她就是要讽刺谢嘉辞。
你哪怕是养个小猫小狗也不会一言不发就把它丢掉吧?
何况还是她和冬冬两个大活人。
他究竟是有多狠的心,才能说走就走,连一声告别都没留。
谢嘉辞眼里的光暗了暗。
他心知肚明,陆清清这态度是他自找的。
谢嘉辞不由分说地拉过陆清清的胳膊,微微一用力,她就在他身边落了座。
为了能把陆清清拉过来,谢嘉辞用了几分力气,牵扯到伤口都微微作痛。
陆清清恼怒,“谢嘉辞,你不想要胳膊了是不是!”
谢嘉辞看她生气,诡异地扯起了嘴角,微微一笑。
还好,她还是关心自己的。
“现在,你总该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了吧?”
陆清清拿他没办法,妥协地坐下,却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你说吧。”
“我这次忽然不告而别,是因为范林的事情。”
谢嘉辞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让陆清清的心也跟着提了提。
“范林那次来,没能找到我,但他们并没有放弃,这次来的人更多。”
“我跟你去市里的前一天,他们已经把范围缩小到了公社,马上就要排查到大王村了。”
所以,他是明知道自己随时都会有被人找到的风险,却还是浪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要跟自己去市里玩一天再离开?
陆清清现在才忽然想起来,那天谢嘉辞一路上都显得过分紧张了些,直到坐上去市里的车,他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陆清清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思路忍不住跟着谢嘉辞走。
忍不住问了句:“他们指的是,保密单位的人?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找到你?”
谢嘉辞的眼神变得深沉,“准确来说,他们不能算是保密单位,而是一股在暗处潜藏着的势力,随时都想冲出来搅浑这滩清水。”
陆清清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谢嘉辞是正义的一方,而范林,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陆清清的小脑袋飞速旋转,恍然大悟,“所以,他们想要找到你,是因为你是有贡献的人,你才是从保密单位出来的!”
谢嘉辞赞赏地瞧了陆清清一眼。
她现在真的很聪明,一点就透。
“是。”
“但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和刘一鸣不得不从一线退下来。他们总觉得我知道很多机密,其实并没有,如果我知道太多的话,也就不会这么轻易就回来了。”
陆清清攥紧拳头,忽然有点替谢嘉辞鸣不平。
这什么保密单位啊?
这分明就是过河拆桥!
谢嘉辞之前替他们做贡献的时候,出生入死的承担风险。
现在人家要退走了,分明一点机密都没带走,还平白的要承担这么多风险。
这不是拿人当冤大头吗?!
谢嘉辞看她撅着小嘴,还以为是陆清清是因为他一直瞒着她,所以才不高兴。
歉意地说:“之前我不是刻意想瞒着你的,是我身份特殊,没办法把这些事情告诉你。”
“哪怕我现在下乡当知青,也像是隐姓埋名似的,为了躲避敌人的视线。”
陆清清是个聪明人,她现在完全理解谢嘉辞的行为和苦衷。
那时候那些对国家有特殊贡献的人只能这样,隐姓埋名。
即使是如谢嘉辞并不能接触到核心机密的人,也是如此。
陆清清忽然俯身,凑到谢嘉辞的脸前,“所以,你到底是谢嘉辞,还是周清远?”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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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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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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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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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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