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有不少破碎塔楼诡异的悬浮在空中,仿佛是被闪电击碎的一瞬间静止了时间一般。
但是有一片区域格格不入。
这是一片被白光笼罩着的城市,宛若极夜中的一盏灯笼,城市的中央,一柄散发着流光的长剑凭空飘悬,庇佑着这一方水土。
城市中人影硕硕,但却好似没有实体一般。
“领主怎么样了?”
最为高耸的一座建筑内,有人在低声发问。
“领主大人已经沉眠,她的灵魂化作了神光的薪柴......为了我们争取了最后一段时间。”
“神剑的光芒越来越微弱了,最多半个月......就要熄灭了。”
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不断传来,但却看不到在交谈的人影,仿佛是宫殿中的火堆、餐桌还有柜子在交谈一般。
炉火无声摇曳着,又有声音响起。
“居民们......怎么样了?”
“还算好,意识大多还是懵懂,但是惊醒后选择叛逃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这不怪他们,他们只想活下去罢了.......外边吸血鬼的还在守着我们吗?”
“还有,但是不多了,他们也看出来我们消耗的差不多了,如果拼拼力气,说不定能再送一两个人出去。”
“没必要了,如果小姐他们逃不出去......那就已经没希望了,坚持好最后一段时间吧......咳咳......”
疲惫的声音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良久之后,才舒过来了气,继续说道:“我们要考虑的是,要不要在最后一刻,玉石俱焚了.......”
“或者是......投降加入他们......”
两个声音的交谈逐渐平息,整个区域又陷入了死寂之中。
蓝宫,已是午夜。
艾利西弗躺在床上脑子中一片混乱。
也不知是昏迷了太久的缘故还是想事太多,她久久未能入眠。
直至远处的钟楼传来三声沉闷的钟鸣声时,她才昏昏沉沉睡过去。
艾利西弗睡得并不熟,总感觉自己是在半梦半醒之间。
身下柔软的床垫仿佛已经消失,自己好像在不停的下坠,又好像是在扶摇而上。
恍惚间,艾利西弗又回到了自己的婚礼现场。
那时独孤城的神殿还是九圣灵神殿,至高王托衣格和王后艾利西弗在神殿之前,接受九位圣灵祭司的共同祝福。
艾利西弗又在参加这场注定是个悲剧的婚礼,身旁挽着自己胳膊的男人好像只是一具空壳。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但却显得死气沉沉。
扫过熟悉的九位祭司的脸庞,艾利西弗注意到祭司们脚畔的灌木丛中,有一只鬼鬼祟祟的狐狸跑过。
艾利西弗逃离了自己的婚礼,追着狐狸的脚步,来到了一个峡谷。
独孤城怎么会有峡谷?
艾利西弗反应了过来,环顾四周,狐狸早已不见踪影,自己亦不知身在何处。
只有头顶浩瀚的星海,还有峡谷两侧双手插袖,面容被长袍遮挡的宏伟雕像。
虽然雕像的面容都隐藏在长袍中,但是艾利西弗清晰的感觉到,它们在看着自己。
甚至随着自己的移动,雕像的方向也在不经意间发生了变化。
它们始终在看着自己。
这诡异的一幕让艾利西弗忍不住害怕起来,转身想要逃离。
“别怕,艾利西弗。”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艾利西弗转身撞进了那个熟悉的胸膛。
“他们都是我们的祖先,先贤们只是想看看自己的儿孙罢了。”托衣格搂着艾利西弗的肩膀,在一座石像脚下坐下。
石像仿佛明白他们的意思一般,轰隆隆转过身来,将脚面对准了这对夫妻,给他们一个安座的地方。
艾利西弗早已泪流满面。
“亲爱的,你为什么要哭泣?”托衣格温柔的问道,“我感觉得到你好像在纠结一件很困惑的事。”
艾利西弗没有言语,只是趴卧在托衣格的怀中啜泣,仿佛在宣泄着自己这些年来的压力。
那只黄毛狐狸再次出现,安静盘卧在二人脚边,宏伟石像的头顶还有一只苍鹰目光灼灼,注视着一切。
托衣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抚摸着艾利西弗的金发,良久之后,说道:“真是辛苦你了。”
艾利西弗抬起头,摇了摇,仔细打量着自己的丈夫说道:“你还穿着这套衣服。”
“因为我已经死了啊......”托衣格亲昵的捏了下艾利西弗的琼鼻。
“这里是哪里?”
“诺德人永远的故乡,松加德,看起来,先祖们还算是认可了我。”
“那你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荣耀战死的诺德士兵中有不少人还算是比较认可我的,也很照顾他们曾经的至高王。”
“那就好,那你......”
“想你,每天都在想你,我的王后。”托衣格打断了艾利西弗的话,轻柔的搂住了他的王后。
“啪!”
夜空中一声清脆的耳光,吓了正在酣眠的狐狸一大跳,蹿跳着逃入了草丛。
“那你就不该应允乌弗瑞克的挑战!”艾利西弗收回玉洁的手掌,愤恨说道。
“那我算什么至高王,又怎么配得上你。”
托衣格不改微笑解释道。
艾利西弗叹了口气,她深知自己的丈夫是什么样的人。
“以后不准再做这样的事了。”艾利西弗冲托衣格比了比拳头,威胁道。
“哈哈,希望吧。”托衣格笑着问道:“说说你吧,亲爱的,遇上了什么难题了吗?”
艾利西弗神色黯淡下去,但没有扭捏,向丈夫倾诉了自己的困惑。
“艾利西弗,你觉着火胡怎么样?”
托衣格认认真真的倾听完自己妻子的倾诉后,反问了一道问题。
“我不完全信任他,但我知道他是在真心为了独孤城。”
“没错,我很了解他,若是让他执掌蓝宫,或许也还算不错,他的脑子足够带领独孤城寻找到一条适合生存的路。”
“但他的路可能并不适合诺德人光正的性格......他人不坏,但心思比较重。”
“而且,最主要的是,帝国和梭莫是不会允许他真的登上王位的。”
曾经的至高王,握着自己怀中王后的小手,轻声说道。
“亲爱的,能救独孤城的,只有你,能让独孤城延续下去的,也只有波特玛了。”
“但她并不是你的孩子......我也不知道那算什么,我总感觉这样就像背叛了你一样。”
“艾利西弗,”托衣格捧着艾利西弗的脸郑重问道:“你爱我吗?”
“爱啊。”
“有想过背叛我吗?”
“绝对没有。”
“那她便是你的孩子,你的孩子不就是我的孩子吗?”
艾利西弗被自己丈夫的这一番话搞得无法辩驳,仔细想来,逻辑上也没啥问题。
挺合理的。
托衣格捧着艾利西弗的脸颊,在她额头上轻柔一吻,说道:“时间到了,亲爱的。”
恍惚中,艾利西弗听到了一声狐狸的叫声,伸手想搂住自己丈夫,却只有一片虚无。
再次回过神来,已是天明。
只不过自己的枕头已经被泪水沾湿。
十年生死两茫茫
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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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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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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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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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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