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孙妙雪和朱耀文说了什么魏林夕不知道,反正孙妙雪回来的时候脸颊是红红的,发髻上多了一只银簪子。

  而安子明手里多了三串糖葫芦,这肯定不是他自己买得,一猜就知道是被未来表姐夫给贿赂了。

  不管怎么样,两人相处的好魏林夕就放心了,不然她总有一种把小姑娘推入火坑的既视感。

  这件事也侧面证明了这个朱耀文应该不是一个迂腐的人,两人在一起还是比较合拍的。

  午饭之前安子珝终于回来了,他对朱耀文似乎也很欣赏,两人都考过功名,在这方面还是比较有话说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起以前,安子珝中午多喝了两杯,有些醉醺醺的。

  当然朱耀文也没好到哪里去,眼睛都醉得直了,也不说话,就呆愣愣了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酒品好像还不错。魏林夕在心里悄悄评价。

  只是安子珝的酒品就不怎么样了,居然和个小孩似的缠着魏林夕不放。

  客人还没走的时候他还知道收敛,等朱家人和何三姑都走了,他就原形毕露了,牵着魏林夕的手不松开,脑袋还挨挨蹭蹭的说难受。

  “林夕你快带子珝回屋去,我去煮个醒酒汤。”

  钱氏觉得没眼看,推着两人赶紧回屋。

  家里屋子不多,一张炕上根本睡不下那么多人,于是在屋里又支了个床板子。

  屋里有炕,也不是太冷,但睡床板还是不如睡炕暖和。又因为安子珝偶尔会睡在百户所,不是一直在家,所以这张床板就成了他独有的了。

  魏林夕觉恐怕不是他大度,而是他根本不想去和别人挤。

  这人很多事看着不在意,但在某些方面有些独有的固执,魏林夕也是在一点点的相处中发现的。

  好不容易将人推到床上躺着,魏林夕给他倒水的功夫,人又起来了,和个尾巴似的跟着魏林夕,她去哪儿他去哪儿。

  “你到底要干嘛,快躺着。”

  魏林夕重新将人摁到了床上。

  “我难受。”

  声音里都带了泡泡一样。

  如果是别人,魏林夕肯定要撇着嘴说一声油腻,但这个人是安子珝,她就觉得还挺可怜的,尤其是配着他现在的脸。

  此刻安子珝脸上的表情可怜巴巴的,说完还将头往魏林夕的怀里一埋,像一只闹脾气的大狗子。

  魏林夕失笑,不知道安子珝第二天清醒了想起他现在的样子,会不会臊的三天没脸见她。

  “二婶去煮醒酒汤了,一会喝了就不难受了。”

  魏林夕抬手揉了揉安子珝的脑袋,她很久以前就想这么做了!

  但说实话,手感和安宝意的没法比,但这是安子珝的脑袋,这样一想魏林夕就觉得心里有一种隐秘的兴奋。

  “不想喝,难喝。”

  安子珝将脸埋的更深,双手抱住魏林夕的腰不让她走。

  钱氏端着醒酒汤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才装作自然的进屋。

  “还闹呢?”

  将醒酒汤放下,看着在魏林夕怀里哼哼唧唧的人,哪还有平常的样子,倒像是个小孩。

  “嗯,不肯喝醒酒汤呢,和个孩子似的。”

  “子珝小时候就很听话了,也不爱撒娇,就是和刘姨娘也不怎么亲近,那时候你二叔还说他少年老成,现在倒是回去了。”

  钱氏笑着打趣了两句就离开了,小夫妻黏黏糊糊的她可不好意思看下去。

  魏林夕哄了一会儿,安子珝还是不肯喝醒酒汤,怎么说都不肯。

  “我不喝,不好喝,我不喜欢。”

  魏林夕尝了一口醒酒汤的味道,虽然算不上好喝,有点药味,但也没有难喝到难以下咽的程度

  破案了,安子珝在闹脾气。

  “为什么不喝,喝了我给你拿糖吃。”

  这下魏林夕是真的和哄小孩似的哄他了。

  “棉花糖,你肯定没吃过,你喝了我就给你吃,好不好。”

  魏林夕从空间里拿出棉花糖,白白软软的糖像是云朵一样,看着就很可爱。

  安子珝的眼睛看直了。

  就在魏林夕觉得他快要听话的时候,他又把头缩回去了,甚至都不抱她了,翻了个身躺着,用后脑勺对着魏林夕。

  “骗人,你们都在骗人。”

  “谁骗人,我不骗人的,你尝。”

  不知道为什么,魏林夕居然从他语气中听到了一些落寞的意味。她不再执着醒酒汤,将手里那块棉花糖塞进安子珝的嘴里。

  “好不好吃?”

  “嗯。”

  “那你为什么还不转过来,我这样和你说话很累。”

  然后安子珝就转回来了,依旧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她。

  “以前姨娘说吃药好好喝药就可以吃蜜饯,但她从来没给过我,二哥病了的时候就有。”

  安子珝像个小孩子一样控诉着大人的偏心,在他清醒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说这些的。

  “那你乖乖喝药了吗?”

  “没有,我想姨娘来哄我,可是她去看二哥了,二哥总是生病。”

  说完安子珝闭上了眼睛,重新抱着魏林夕的腰,将脸埋进去还蹭了蹭。

  这次魏林夕没有逗弄的意思,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头,满心都是怜惜。

  她听钱氏和孙氏说过,刘姨娘是前头那位夫人的贴身侍女,后来被抬举成了姨娘,所以也格外照顾安子文,那周到的样子亲儿子也不过如此。

  但魏林夕才发现,刘姨娘对安子文周到的照顾有多少是忽略安子珝而来的。

  像安子珝说的这种情况还有多少?

  肯定很多吧,就是现在,刘姨娘对安子文也是放在心尖尖上照顾的。

  “我难受。”

  怀里的脑袋还在乱蹭,魏林夕叹了口气,将之前倒的那碗水自己喝干净,从超市里取出了一瓶苹果醋倒进了碗里。

  “别人不哄你我哄你,来把这个喝了,不是醒酒汤很好喝的。”

  魏林夕的口吻像是在骗小孩,头饭蹭的乱糟糟的安子珝看了片刻,还是乖乖把那碗苹果醋喝了。

  苹果醋有解酒的效果,不过效果比不上醒酒汤,但味道好多了。

  喝完安子珝就被魏林夕摁回了床上,还给盖好了被子。

  “你现在要好好睡觉,等睡醒了就不难受了,我去给你做好吃的等你。”

  说完,魏林夕俯身在安子珝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这个轻若羽毛的吻像是有封印力量似的,安子珝不闹了,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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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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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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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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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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