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所有东西都试了一遍,苏凌月仍旧没有找到想要的结果。
昨晚也给自己把过脉了,除了余毒未清,再无异样。
真是棘手。
苏凌月有些烦躁地起身。
看来,跟体质过敏没有关系。
那是为什么?
正觉得一头雾水之时,门外家丁来报,“王妃,门外有个孩子找您。”
到门口的时候,赵子常一头的汗,拉着她就往外走,“师父,您快跟我走——”
苏凌月路上才搞清楚。
原来是回春堂来了个双腿被巨石碾压的患者。
赵子常应付头疼脑热这些小病尚且能够按图索骥,开些药。
可这样重的伤却是束手无策了。
等到了回春堂,苏凌月发现门口围了不少百姓。
见她来了纷纷让开一条路,很是尊敬,“神医来了,神医来了!块让开。”
进到回春堂内,果然躺着一个中年男子。
双腿自膝盖以下血肉模糊,右腿更加严重些,腿骨断裂,隐隐可见白骨森森从创面处支出。
男人正紧闭着双眼,发出虚弱的呻吟声。
一旁是个形容憔悴的女人。
见她来了哭嚎着,“我男人的腿还能保得住么?神医,求你救救他!”
男子的伤势很棘手。
苏凌月上前查探一番,正要说话。
却忽的嗅到了一阵浓郁的腥甜的味道。
这并不奇怪,伤口的创面过大,男人流了太多血。
整个回春堂内都是血液的腥气。
但苏凌月竟然对新鲜血液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渴望。
不受控制地看向那处血腥伤口,入目皆是赤红一片。
不!
她想吃人肉喝人血!
苏凌月匆匆闭上眼,封穴抑制了嗅觉,这才勉强压制住了嗜血的冲动。
紧接着立刻吩咐伙计准备烈酒、针线以及清水。
她必须速战速决。
处理完伤口后苏凌月出了一头的冷汗,甚至没力气再去包扎。
事实上这台手术并不复杂,最麻烦的地方也就是要避免感染。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要压制内心随时暴涨的嗜血欲望有多难。
苏凌月是在众人的欢呼与赞美声中走出医馆的。
她心底却隐隐有了一个可怖的猜测。
……
之后几日,萧胤钰便每日听着属下来报苏凌月的动向。
竟然是一日比一日离奇。
前日是在王府冰窖内待了一天,昨日是泡了一整日的热水澡。
今天更奇怪了,涂了一脸白色膏体,在院内以五体投地的姿势晒了一整天太阳。
“……太阳下山时王妃方才起身回了屋内。”
负责记录报告的侍卫也忍不住嘴角抽搐。
天知道他看见那张大白脸骤然转身的时候有多惊悚。
只是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那是苏凌月好不容易搞出来的防晒霜。
而听完这些,萧胤钰只嗯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苏凌月每日都会做些令人匪夷所思之事。
但他也懒得理会。
皇帝诏柳赫回京,柳家素来是清流。
他年纪尚轻,手里没有实权。
虽然柳家如今在世家大族里头排不上号,却很受众多的寒门学子推崇。
加上他那位皇兄也很倚重柳赫。
因此虽然怀疑苏凌月和那人有关,他也根本没办法在柳赫的眼皮子底下对人动手。
因此听完手下人的例行汇报只是微微颔首,“知道了,退下吧。”
萧胤钰又看了会儿书,正准备熄灯睡下之时。
听见外头守夜的小厮在喊,“王妃,王妃,您不能进去!”
紧接着,房门被打开了。
苏凌月深夜出现在了他房中。
她穿的很是单薄,轻纱笼在肩旁,带着秋夜的寒意。
身后的小厮见他神色莫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出去。”萧胤钰皱眉。
小厮忙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但苏凌月屹立在那里,目光带着强烈的穿刺感,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
“你,也出去。”
就在萧胤钰说完这句话之后,便看见苏凌月目光坚毅。
抓住轻纱一扯。
女人着了里衣,但莲藕般的双臂裸露在外,锁骨白皙,一张脸更是苍白,夜色中更添几分诡异。
萧胤钰眉头一跳,很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愣了片刻才道:“王妃这是要自荐枕席?”
明明前几日才冷眉冷眼的,今天怎么就突然开了窍?
虽说这女人是漂亮了太多,勉强可入眼了,可他也不是来者不拒的。
莫不是脑子被水泡坏了?
苏凌月没说话,只盯着他,微微皱眉。
尽管苏凌月的脸庞白皙,唇若涂朱,一双凤眸水泽氤氲。
萧胤钰还是觉察出了事有蹊跷。
果然,苏凌月面色发白,身体也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一副承受了极大痛苦的模样。
额头见了汗,愈发衬得云鬓花颜,容貌姝丽。
“苏凌月,你在搞什么鬼?”萧胤钰警惕地站起身。
就在这是,他听见了细微的一声“嗤”。
像是什么破开束缚的声音。
然后他便注意到了苏凌月锁骨处有什么正试图钻出来。
隔着白皙的皮肤,泛出淡淡的青色。
很快,一只双指宽,约一寸长的蛊虫透体而出。
场面诡异非常。
苏凌月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但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她极为痛苦的事实。
“萧胤钰,这就是你要的事实!”
眼前的一幕,刷新了萧胤珏的认知。
苏凌月被人下蛊?
蛊虫破体而出,如千刀万剐般疼痛,她忍着一声不吭,饶是他手下最勇猛的死士,也做不到如此。
还有,什么事实?
诸多的疑惑如海水般袭来,但萧胤珏还是捋清了前因后果。
“你是说,本王的不适,皆是因为这条蛊虫?”
苏凌月冷笑,缓缓逼近男人,在他警惕的眼神中,她尝试着触碰男人的右臂。
“你现在,不再感觉不适了吧?”
他的确没有感觉到。
不过女人如月光般清冷的眼神,倒是让他感觉到了异样。
他没想过,这个女人能狠到这个程度,噬骨般的疼痛都能轻易忍受,只为证明自己的清白?
“王爷,我被下蛊一事,我也不曾知晓,不过,你的痛苦,与我无关。”
甩下这句话,女人披上轻纱走了个干干净净。
萧胤珏独自坐在房内,清辉光凝下,那条可怕的虫子还在蠕动。
可他的脑海里,怎么都是方才苏凌月那冰冷的眼神?
“楚城允!进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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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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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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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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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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