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渊拱手称是,差了人去传。
不一会儿,几十个官差一同来到堂中,拱手拜见,“见过诸位大人。”
二堂原本就不大,人一进来近乎站满了厅堂。
穆大人皱了皱眉头,“有这么多人经手?”
江渊言道:“回大人,荫州是大夏门户,去往北安的货都要从这儿过,每日路过的货物众多,盘查起来费时费力,需要不少人。”
李谨也皱了皱眉头,这些人里有的他眼熟,但有的他仿佛没见过,遂问江渊:“江大人这儿有新人?”
“先前我担心人手不够,通商之前招了一批,不然仅靠先前的人,既要在城里巡视,还要盘查货物,实在是难。”
李谨和行云相互看了一眼,各自心领神会。
汪侍郎问道:“当日查验仁锦坊货物的都有谁?”
一人道:“回大人,是大家一起查的。”
另一人接话:“大人,那日货物多,除了仁锦坊的料子,还有盛茗斋的茶叶,大家都很忙,为了不耽搁李夫人的货出关,我等查得很快。”
穆大人皱眉,“你的意思是,你们查货的过程恐有疏漏?”
“也不是疏漏,只是大家都信得过李夫人,以往也没出过岔子,查仁锦坊的货自然没有查别的那么仔细。”
穆大人怒而拍桌,“大胆,正是因为你们玩忽职守,掉以轻心,才惹出这么大的祸事!”他瞥了瞥江渊,“出事至今,你们江大人竟然没罚你们!”
江渊忙问:“那日你们将仁锦坊的货都查全了?”
“回大人,查是查全了……”
穆大人沉了脸色,“你们一会儿说不仔细,一会儿又说查全了,前言不搭后语,把本官当孩童糊弄?”
官差们都陷入沉默。
穆大人看了看在场的人,说话的只有几个,他绷着脸问:“其他人呢,就没什么要说的?”
他们仍不作声。
汪潮看向江渊,“既然人多,查问不便,他们又是江知州的手下,还是由江大人先问,有什么线索再来禀报。”
“卑职遵命。”
穆大人留下汪潮和江渊说话,让他们先散了。
李谨陪着黄小萃回后院,边走边道:“官差的话前后矛盾,是有些问题。”
“先前咱们以为这儿都是自己人,才没顾得上往这儿想,今日一见,还多了不少新人。”黄小萃言道。
李谨想了想,言:“萃萃你先回去休息,我和表弟出去走走,顺便代你回坊里看看。”
黄小萃点了头。
李谨带着行云离开了衙门,慢步走在街上,“行云你能肯定货是在衙门被换的?”
“错不了,他们要下手,只能借货物停下且人多事杂的时候,不是在衙门,就是在军营。”行云接着说,“比起衙门的人,属下自然更信任军营的,军营的人也许对外跋扈,但是绝无异心,他们会怕拿了银子没命花。”
“这个穆大人是什么来头,你查了吗?”
“他是巡抚的佐官,品阶与汪大人一样,身上本没什么要职,但他是对面的人。”
“他是谁的人不打紧,关键是他为何会对萃萃如此客气。”李谨慢步往前,虚起眼睛思忖。
行云言道:“属下这几日盯着他,没发现他与什么人有来往。”
李谨目视前方,沉默不语。
“公子,那个沈棠对结彩坊忠心,想必不会轻易开口,还有方才那些官差,他们明知这是重罪,只怕也不会轻易招认。”行云问,“是否要属下把人提回去查?”
“事情闹得大,不太方便,聂峥派了钦差过来不稀奇,可天玄司凭什么干预此案?你前脚把人提走,后脚就会有人告到聂峥那儿,赵老头也就知道了。”
行云叹道:“我看江大人是个慈悲为怀的,舍不得对姑娘家用刑,倘若沈棠一直不开口……”
“她不是喜欢跟阿彦说话?你让阿彦去问。”
行云皱眉,“阿彦?他能问出什么。”
“我猜沈棠应当想知道她为何会失手,阿彦为什么不听她的,要让人家开口说话,还能不满足人家的心愿?”李谨看向行云,“他们说他们的,你在旁边听听,看看她的话有无破绽。”
“是。”
李谨走到城东,看了看城东那间客栈,道:“行了,你陪阿彦去见沈棠,我这儿也有个人要见,咱们各忙各的。”
李谨言罢就进了客栈,径直去到二楼。
他刚到门前,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何长安的随从。
李谨抬眼看去,何长安正站在窗边眺望楼下,所以这门才会适时为他敞开。
他进了客房,毫不见外地坐下,淡淡道:“都说盛茗斋的少东家做事厚道,最讲信用,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敢做不敢认的,还满口胡诌说什么不关你的事。”
何长安招了招手,示意随从退下,等人走了才转过身来,“李兄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当然,你我之间除了聊正事,还能聊什么?”李谨看向何长安,神色淡漠,“而且是当面聊正事,背地捅刀子。”
何长安挑了下眉,“李兄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装什么,我若不知是你所为,会来这儿找你?”李谨给自己倒了杯茶,道,“沈棠是你的人还是结彩坊的。”
“沈棠?”何长安笑了一声,“李兄以为呢?”
“她潜入仁锦坊,栽赃仁锦坊像结彩坊的手笔,但她昨日诬陷于我,先前也一直想赶我走,像听了你的吩咐。”
“我固然希望你走,但是你别忘了,我会接近黄姑娘,也是因为有人盼着你能离开她。”何长安道,“你既知沈棠是结彩坊的人,有做那些事的动机,还猜测她与我有关联?”
“你的话我还能信?”李谨瞥了瞥何长安,徐徐言道,“你说私盐的事并非你所为,如今看来,除了你还有谁能在衙门里下手。”
何长安叹了口气,“李兄说笑了,那几日我是住在衙门里,可我哪儿有那等能耐,查货的都是官差,仁锦坊的货,我连碰都碰不到。”
李谨扬唇,“你狡辩也好,装糊涂也罢,、我猜你离倒霉不远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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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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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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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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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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