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渊点了点头,“我猜测后来也是他们送了饭馆的人出城,让咱们无处可寻。”
李谨方才问的是布庄为何关门,现在他还得把话圆回去,道:“所以他们是被江兄抓了,不得不歇业?”
“前一段时日我查到纪要,猜测他们和山匪有勾结,派人盯了他们一阵,也传了掌柜的问话,可是没问出什么来。”江渊双手放在膝上,轻拍了拍,叹,“我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将他们如何。”
“那他们为什么关门?”
“他们犯的事应该不止这些,是上面的大人让我抓了他们,暂押在衙门,不过如今人已被押走。”
“原来如此。”李越应了一声。
江渊叹道:“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犯了什么事,能被天玄司的大人们盯上,若只勾结了山匪应当不至于如此。”
屋里安静了一阵,只有焚烧炭火的声音。
江渊看了看李谨,笑言:“都是些琐事,我却说了这么多,打扰李贤弟养伤了。”
李谨摇了摇头,“我一个人待着也烦闷,江兄肯陪我说说话正好。”
江渊另问:“听说小黄夫人又招了不少人手,还从松州买回了不少丝线,小黄夫人一贯谨慎,如今为何放开了手?”
“是我让我娘子这么做的,她铁了心留在荫州,小打小闹收获不了什么,还不如放手去做,等来年春天料子生意好的时候,说不定能挣不少银子。”
江渊神色认真地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们可一定要开口才是。”
“放心,我不会跟江兄客气。”李谨一笑道。
江渊坐了一会儿就告辞离开了,嘱咐他多休息。
屋里又剩下他跟行云。
什么是病体残躯,李谨现在深有体会,他不过坐靠着和江渊说了两句,人已是疲惫,不得不躺下歇息。
李谨不禁沉思,饭馆的人现在还在他手里,是他派人在城外截下的,而彼时护送他们的是何长安的下人。
他早已知道山匪的事跟何长安有关,江渊如今又说城南布庄也脱不了干系,而城南布庄的人是那个“东家”的爪牙……所有的证据似乎都指向了何长安。
李谨看向行云,那时行云不在荫州,但他差遣行云的下属,行云也知道来龙去脉,“你怎么看?”
“先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何长安就是“东家”,但是江知州方才说的事,正好补了证据。”行云拱手,“布庄的人在咱们手里,属下会顺着这条线索去查。”
李谨点头。
傍晚,黄小萃回来了,行云已经离开,屋里就他一人在静养。
黄小萃拎着食盒进来,将之放到桌上,一边打开食盒一边说:“阿谨,我听说你这几日都不怎么肯吃饭?”
“不是不肯吃,是没胃口。”
黄小萃从食盒里端出一碗热粥,坐到床边,“不吃饭怎么能养好病?来把粥喝了。”
她放下粥碗,往他身后多塞了几个枕头,这样靠着比坐起来舒服。
不过他半躺着,不方便自己吃,黄小萃舀了一勺,待凉了些,喂到他嘴边。
李谨尝了一口,是咸粥,煮得很香,里面还加了肉糜。
“萃萃你煮的?”
黄小萃又舀了一勺喂他,点点头。
“你刚从松州回来,今日又是照顾我,又是理账,还去煮粥?”李谨眉宇轻锁,“明日不许再这样,你应该好好歇着,过几日再说。”
“你还病着,饭都吃不好,我能有心思歇气?”黄小萃颦眉,拿出手绢替他擦了擦嘴角。
“我觉得这几日我就像个废人,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张嘴吃饭喝药。”李谨扬唇笑了笑,“还好只是风寒,暂时的而已。”
“所以你更得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们去城外看梅花。”黄小萃莞尔,“听江知州说城郊有片梅林,他去年派人植的,花都开了。”
“好。”李谨点头,又一本正经地补话,“往后不管你想去哪儿,我都带你去。”
黄小萃喂他喝完粥,给他牵了牵被子,“阿谨,阿彦说你生病是因为这儿天太冷了,如今还没到最冷的时候,要不看完梅花,你先回麓阳?”
“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不关天气的事。”李谨说得有些急,又咳嗽了起来。
黄小萃忙去给他倒了杯水。
“荫州这地方我来过多次,我知道此地腊月间有多天寒地冻,我从前熬得过,如今自然也熬得过。”李谨皱眉,“何况我回去了能做什么,只能游手好闲,甚至连个说话的朋友都没有。”
黄小萃想想也是这个理,县里同他要好的一个是陈齐,陈齐要当爹了,没空陪他;另一个是严宜良,去了府学读书。
“可是我担心你的身子,真没事?”黄小萃认真的问。
“真没事,我说过我不会害你,断不会让你背个寡妇的名头。”
黄小萃忍俊不禁,瞥瞥他,“说什么呢。”
入夜,黄小萃打了热水来给李谨洗漱,一丝不苟地照顾着他。
李谨的目光一直随她所动,连他自己的迷糊了,他和萃萃之间到底算什么呢?说是朋友,却会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是夫妻,却似有一道无形的墙阻隔在他们之间,他想进一步也难,总是与她若即若离。
黄小萃自己也梳洗了一番,回到榻边铺床,发现李谨总看着她,她云里雾里,“阿谨你看着我做什么?”
“萃萃你先躺下,别着凉。”
黄小萃熄了屋里多余的烛火,只留下床和坐榻之间的一盏,躺到了坐榻上。
屋里光线昏暗,黄小萃面对着床侧躺着,勉强看得清他。
李谨沉默了一会儿,徐徐启唇:“萃萃,你有恨的人吗?”
“当初那些想把我推进火坑的,哪个不招人恨?”黄小萃言道。
“除了那些亲戚之外,你还恨过谁吗?”李谨顿了顿,沉沉地问,“比如苏霖,他骗过你,你恨他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黄小萃赵璟更新,第182章 若即若离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