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州那位同知大人,他帮忙递了名帖去,不过最后谁能拿到生意还得书院的人说了算。”黄小萃皱了皱眉,“我离开松州的时候,听说他们已经收到了近百份名帖。”
“这么大块肥肉,谁不想吃到嘴?”
黄小萃言道:“我心里真没底,不过手头的生意也够咱们吃上一阵,倒也不用太心急。”
李谨点点头,“不急,耐心等一等,万一有好消息呢。”
黄小萃在房里陪了李谨一阵,佩佩来敲了门,“小姐,奴婢整理好了这些日子的账目,小姐瞧瞧?”
李谨需要静养,她和佩佩在这儿算账会打扰到他,便带着佩佩去书房理账。
她坐在书案后,翻了翻账本。
逐风不在,账目都是佩佩在打理,佩佩已做得很是熟练,没有出错。
张员外要的货交上了,且定下了第二批料子,为明年开春备的衣料。
和张员外的生意是佩佩在打理,生意做得好是佩佩的功劳,黄小萃给了佩佩一笔赏钱。
佩佩握着鼓鼓的钱袋子,笑逐颜开,“多谢小姐。”她忽然想来了一件事,有些内疚地道:“小姐,奴婢这几日忙着坊里的事,姑爷病了,奴婢也没顾得上照顾……”
黄小萃笑了笑,“我知道你脱不开身,怎么会怪你,好好休息几日,这几日我来管。”
“小姐你刚回来,出去一趟更辛苦,还是奴婢来吧。”佩佩担忧道,“姑爷还病着呢,小姐你再累垮了,仁锦坊怎么办?”
“我没事,但姑爷的病是得好好养养,府里没几个细心的婢女始终不方便,明日你去买两个老实妥帖的来。”
佩佩皱眉,“小姐买婢女来做什么呢?婢女能做的事,小厮也可以做的。”
黄小萃抬眼看向佩佩,“若是小厮做得好,姑爷的药怎是沈棠在煎?”
“啊?有这事?”佩佩眉头皱得更深了些,“奴婢这几日忙里忙外的,也没顾得上去各房看看,不知道她放着事情不做,跑去给姑爷煎药。”
黄小萃埋头整理文契,都是她在松州立的。
佩佩想了想,没琢磨明白,“她为什么要给姑爷煎药呢?我记得这是阿彦的差事,不行,回头我得问问阿彦!”
“罢了,都过去了,多的人咱们都招了,再添两个婢女也没事。”
“是,奴婢明日就去办。”
窗户开着一丝缝隙,佩佩看见了一个身影,忙对黄小萃道:“小姐先忙,奴婢去给小姐端些茶点来。”
佩佩说完就拉开门出去了,在院子里截下了阿彦。
阿彦见佩佩挡在了他面前,一头雾水,“佩佩姑娘,你拦我做什么?”
“我有话问你,咱们出去说。”佩佩抬了抬下巴,让他去院门外。
阿彦不解,但佩佩人不错,他们平日相处得挺好,他也乐意给佩佩一个面子。
除了院门,站到墙边,阿彦小声问:“佩佩姑娘,你要跟我说什么?”
“姑爷病的这些天,不是你在给姑爷煎药?”
“我?”阿彦惊讶,“我哪儿会……”
他顿住了,他当初应选的是黄家的下人,哪儿能说他不会煎药。
“我的意思是,公子身边就我一个随从,我得照顾公子,没工夫去煎药。”
“那你大可找别的小厮,怎么能让沈姑娘替你煎呢?”佩佩有些急。
“是沈姑娘她自己……”阿彦又顿住了,缓缓吐道,“是沈姑娘自己乐意的,她说公子和夫人待她好,公子病了,夫人又不在,她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她乐意,你就让她做?”佩佩盯着阿彦,“她若是想当二夫人呢,你也让?”
阿彦莫名其妙,“这怎么扯上二夫人了?沈姑娘多好的一个人,你别把人家想得那么随意,人家只是知恩图报而已。”
他起初是想给公子煎药来着,可他煎不好,还是人家沈姑娘主动帮忙,解了他个难题。不过他知道公子不想麻烦沈姑娘,沈姑娘也让他别说,他就没告诉公子。
佩佩哼道:“你这个榆木脑袋,我跟你说不明白!”
阿彦不服气,“逐风才是榆木脑袋,我是聪明人!”
佩佩睨了阿彦一眼,气鼓鼓地走了,正好遇上了回来的行云,她匆匆地行了个礼,去了前院。
行云回头看了看,又看向一脸怒气的阿彦,忍俊不禁,“你把人家佩佩姑娘怎么了?那可是表嫂的婢女,你也敢?”
“是她先招惹我的,人家沈姑娘给公子煎药怎么了,说明人家沈姑娘人好,肯帮我们分担,她生什么气?”
行云看着阿彦,匪夷所思,“你让一个姑娘家给公子煎药?”
“是啊,人家自愿的,不仅煎药,每日还把药送到房门口。”
行云轻叹一口气,拍了拍阿彦的肩,“罢了,你也就这点脑子,佩佩姑娘是错了,她不该站在通透人的角度苛责你。”
“什么意思?她聪明?她聪明她上次会带夫人去抓奸?”阿彦朝着前面忿忿道,“她都能冤枉公子养外室,还有谁她不能冤枉?”
“可事实是公子并没有养外室,你却让一个不是婢女的姑娘给公子煎药,还让人家送到房门前,切是在夫人不在家的时候。”行云打趣,“上京府中的钟叔若能像你一样会张罗,公子不知得有多少兄弟姊妹,怎会成独苗。”
他言罢就进了院子,去往公子的房间。
阿彦更糊涂了,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自言自语:“我做什么了?”
行云推门进屋,公子已经歇到了床上,先前他也想让公子去床上养病,公子怎么都不肯。这世上还真是一物降一物,一人降一人。
“公子好些了吗?”行云走近关切。
李谨转眼看向他,“不是说事情多吗,你今日倒是回来得早。”
“回来得早不如回来得巧,刚看见有人把阿彦骂了一顿。”
李谨惑然,“骂阿彦?谁?”
“自然是佩佩姑娘,那小姑娘真性情,除了夫人,她仿佛谁都不怕。”
“她跟着萃萃一块儿长大,当然怕主子。”李谨不解,“她骂阿彦做什么?”
行云缓缓坐下,理了理衣摆,笑叹:“还不是因为阿彦放了一个沈姑娘来献殷勤。”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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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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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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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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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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