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姣姣掩嘴窃笑,“其实我觉得何公子也不错,先前我想撮合你跟他来着。”
黄小萃哭笑不得,“姣姣你快别在我身上花心思了,当下顾好你自己才是正事。”
陈齐也劝:“娘子,鸳鸯谱哪儿能乱点,李兄人多好,除了没何公子有钱,哪里不如何公子?”
柳姣姣点了点头,“何家门第深,规矩多,不适合小萃你,你还要做生意的,招个上门女婿挺好。”
黄小萃笑言:“姣姣你安心养着,我会回来看你的,大恩不言谢,我记在心里了。”
柳姣姣拉着黄小萃的手拍了拍,“你不想宣扬,离开那日多半也不要人送,我先祝你一路顺风,一定要多保重。”
黄小萃点了点头。
次日,黄小萃回了趟乡下,祭奠她娘。
李谨也跟着她一起。
坟茔有老宅的人打理,墓碑干干净净,周围也没有什么杂草。
黄小萃在墓前给她娘烧纸,李谨站在一旁,心下复杂。
这里葬着的就是叱咤麓阳的女商黄夫人。
黄夫人颇为神秘,他在这儿听见的都是人们夸她的话,说她为人善良仁厚。
她对黄小萃而言是个慈母,也是个严母,虽疼爱萃萃,却也给萃萃立了不少规矩,譬如不让她出县里。
这些都不是坏处,但是据他所知,黄夫人是朝中那群奸佞的爪牙,就在他亲赴麓阳查真相时,她竟忽然去世,一夜之间,黄家树倒猢狲散,所有线索也都断在了那日。
总之,这个人对他而言善恶难辨。
不管他怎么想,萃萃还在这儿,他若站着动也不合适。
李谨上了几炷香,问:“萃萃,你娘走得突然,是病故的?”
“听说是我娘平日操劳,身子本就不好,那日又气急攻心……”黄小萃的声音很沉。
树欲静而风不止,她连她娘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她娘去世一个月后,棺椁才送回乡里,又因亲族闹事,不得不匆匆入葬。
“你爹呢,你娘在时没将你爹的坟迁过来?”
黄小萃摇了摇头,“我娘从不提起我爹,我问过几次,我娘只说他是个外乡人,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了,别的一句都没说。”
第二日拂晓。
天才蒙蒙亮,街上仍旧关门闭户,黄小萃和李谨就已起程赴荫州。
师傅们过两日再跟上,他们得先去给大家寻落脚的地方。
李谨坐着马车先走一步。孟良惠有话跟黄小萃说,陪黄小萃走去城门口跟他们汇合。
“小萃,那个管事是你找的人?”
黄小萃道:“是阿谨朋友家的管事,他找人家要来的,干娘看着如何?”
“既然不是你找的,就不算知根知底,你得多留心些。”孟良惠挽着黄小萃,笑言,“别怪干娘多嘴,姑爷是什么底细,你都不全知,更何况是他朋友家的下人。”
黄小萃点点头,“干娘说的我明白,从前我也觉得阿谨神秘,可是一想,那时我们一无所有,他能图什么呢;他的朋友非富即贵,别苑跟汪府一样阔气,府上的管事肯来帮我们,也不寻常,可是我们在荫州同样什么都没有,人家又能图什么呢?”
孟良惠喟叹:“小萃你的也有道理,但愿那人是个可靠的。”又言,“县里的生意你放心,小六和秋娘都是自己人,从没出过岔子。”
“小六他们我自然信得过,往后县里要劳烦干娘继续费心了。”
孟良惠笑了笑,“我辛苦些没什么,只要能保住大姐的心血。”
山一程,水一程。
八月朔风,天气渐凉。
他们终于到了荫州城。
佩佩一路都看着窗外,叹道:“怪不得孟夫人想拦着小姐,这地方看着不像能做生意的样子。”
黄小萃道:“每个地方都有适合它的生意,只是得看是什么生意。”
佩佩笑了笑,“奴婢听小姐的,小姐说这地方好就好。”
黄小萃也微微一笑,她本来怕佩佩吃不消,想让佩佩留在县里帮干娘,但是她要在这儿从头开始,逐风又还不熟悉织造生意,她需要一个信得过的帮手。
他们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本想先住在客栈里,没想到刚进城就惊动了江大人。江大人自己有事脱不开身,却也派了人来,半道上把他们迎去了衙门。
江渊处置完公事,紧赶慢赶地回到后苑,看见李谨和黄小萃,万分高兴,“小黄夫人,李贤弟,总算把你们盼回来了,路上可还顺利?”
“江兄如今贵人事忙,方才听说江兄在见松州来的人,我们都没好意思打扰。”李谨笑着指了指他的手臂,“江兄的伤好全了吗?”
“早就好了,李贤弟又拿我打趣,不过你们来了就好,随李贤弟你怎么说。”
江渊招呼他们坐,吩咐下人上茶。
江渊坐下笑言,“荫州从前无人问津,连带我这个知州也清闲,如今朝廷忽然要修缮荫州的管道,大家都以为朝廷重视起了荫州,登门的人也多了不少。”
李谨端着茶盏,打趣:“上次我们来,你这儿只有陈茶,如今已是上好的明前雪翠,可见江兄今非昔比。”
“我哪儿买得起这等好茶,是何公子先前派人送来的,大老远送来,我也不好给人家退回去,只好收下。”
李谨沉眼饮茶,知道何长安明着送茶,其实是试探罢了,看江知州到底查到没,现在对他是何态度,会不会翻旧案。
江渊又道:“对了小黄夫人,我方才见的是松州的同知大人,他受知府派遣,来对接交界处官道修缮的事宜,我顺便提了小黄夫人你的生意,他是个好说话的,往后这儿产的布匹锦缎,他可以替小黄夫人寻寻松州的销路。”
黄小萃欣然颔首,“多谢江大人。”
“小黄夫人客气了,这有什么谢不谢的,小黄夫人肯来,就是帮我的一个大忙,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黄小萃又问:“沙石的事,大人和大夫人商量好了吗?”
“汪夫人送来的细则我看过了,价钱合适,别的事宜也想得周到,我已拟了文书,连着其他事项一块儿上报朝廷,待朝廷批复之后就能动工。”江渊又言,“汪大夫人还说她会亲自来荫州立文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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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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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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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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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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