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萃点了点头,就是她出发去州府那天早上。
李谨瞥了瞥柳姣姣,“他们不是找别的地方喝酒去了?怎就成了他在外面有人?”
“一开始我也这样以为,可是后来他回来倒头就睡,我在他衣裳上发现了女人的头发,他身上还有女人的脂粉味……”柳姣姣瞪着李谨说。
“他身上有脂粉味,你看着我做什么?”李谨莫名其妙,起身换了个地方坐,离柳姣姣远了些,生怕被气头上的女人误伤。
“你都不听我说完就帮着陈齐遮掩,你们男人都是这样互相包庇!”
“啧,你要这样说我也没办法,你们家不安宁,巴不得家家都跟你柳家一样鸡飞狗跳!”
黄小萃朝李谨使了个眼色,让李谨少说两句。
李谨这才挪开目光,沉默不语。
黄小萃追问:“姣姣,这都是几日前的事了,后来你问陈齐了吗?他那晚去了什么地方?”
“他醒来支支吾吾,我来了火气,不过训斥了他两句,他一气之下离了家,住到县学去了,已经好几日不曾回来。”柳姣姣撇过头,气鼓鼓地坐着。
“其实我觉得阿谨说得有道理,陈齐是个老实人,不太会做出你说的那种事。”黄小萃劝道。
“我知道,我那时不是在气头上吗,后来我也后悔了,想跟他好好聊聊,可是他人都不在,我怎么聊?”柳姣姣趴到桌上,眼睛又红了,“我这几日一个人在家里,气都快气死了!”
“他乐意在县学住,你就让他在县学住,等他散够了心自然会回去,你还想管他到什么时候?”李谨瞥着柳姣姣道。
“他是我相公,我不管他谁管他?”
李谨懒得搭理柳姣姣,唤黄小萃道:“萃萃,我们出去走走,让她自己折腾,等她什么时候彻底把人折腾没了,她就高兴了。”
黄小萃先跟着李谨出去,在外面劝他:“阿谨,姣姣正在气头上,我们不能把她留在这儿,她一个人想不通,还会闹出乱子。”
“清官难断家务事,那夫妇二人平日如何相处,本就不是常人能明白的,萃萃你懂他们夫妇间的相处之道?”
“我们至少得让姣姣见见陈齐,姣姣现在只是想和陈齐说说话而已,有些事说开了就好了。”
李谨想了想,让黄小萃不管她的好姐妹是不太可能,柳姣姣这么折腾下去,他和萃萃今晚也别想有安宁日子。
他点了下头,“陈齐多半跟张晁他们在县学挤一张床,你叫上她,我带你们去。”
黄小萃进去带柳姣姣出来,柳姣姣仍在啜泣,“小萃,他不回去,我也不回去,我就在你这儿住,他什么时候来跟我道歉,我什么时候才从你家搬回去!”
“这是孟夫人的宅子,我跟萃萃尚且寄人篱下,你来凑什么热闹?”李谨瞥着柳姣姣,淡淡道,“阿彦都只能在灶房旁边挤一挤,哪儿还有地方塞个你?”
柳姣姣挽着黄小萃,睨着李谨道:“干脆你也搬去县学,跟你的好兄弟凑一起,我跟小萃住!”
“呵,我跟萃萃好好的,我凭什么搬?”
“萃萃……”柳姣姣晃了黄黄小萃的胳膊。
黄小萃也被他们两个吵得头疼,索性先走一步,让他们自己安静安静。
柳姣姣又追了上来,李谨先柳姣姣一步拉过黄小萃,将她揽到自己身边,且和黄小萃换了个地方,让萃萃在里面,他在外面,隔开了柳姣姣。
柳姣姣气不打一处来。
黄小萃劝柳姣姣:“姣姣你是来找陈齐回去的,不是来跟他吵架的,先把眼泪擦一擦,一会儿见到陈齐,记得好好说话。”
“谁说我是来找他回去的?我就是来跟他辩是非的!”柳姣姣暗暗翻了个白眼,朝着县学所在的方向加快脚步走去。
黄小萃又劝李谨,“阿谨你也少说两句,姣姣在这儿除了陈齐就只有我这个朋友,你让她一个人怎么办?”
“她改改她的性子比什么都强,有功夫一哭二闹,没功夫和陈齐好好说话?”李谨对黄小萃小声说,“陈齐是什么脾气你不知?她能把陈齐都逼走,你就知她的言语该有多伤人!”
黄小萃沉了口气,一直留心着走在前的柳姣姣,生怕一个没看住,人就不见了。
“今儿的酒没喝够,张兄,咱们明日接着喝!”
“还喝,你多少日没回去了,你再不回去,只怕你家那母老虎得杀到县学来!”
“她……她敢!”
声音从拐角另一方传来。
柳姣姣已经在前面停下脚步。
黄小萃也皱了皱眉头,等人走过拐角,她看见来的是陈齐和另外两个学生。
“他们是谁?”黄小萃问李谨。
“张晁,家中开白事铺的,至于另一个……”李谨仿佛也没想到此人会在这儿,那人是苏霖身边的,与他们不是一路人。
“哟,李兄,你不是跟你娘子去州府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张晁笑着拱手,“这不是柳姑娘吗,来找陈兄?”
柳姣姣看着陈齐,目光冰冷,没有说话。
陈齐却没有看柳姣姣,早在发现柳姣姣他们的时候,他就挪开了眼。
“陈兄,你看我说什么,你娘子找上门来了,还是快跟你娘子回去吧。”张晁笑叹道,“天怪热的,你成日和我们挤一张床睡觉像什么话。”
陈齐却摇了摇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你不回家,难道要把县学当家睡一辈子?”柳姣姣瞪着他问。
“我在这里挺好的,你……你回去吧。”陈齐言道。
“你说什么,你让我回去?”柳姣姣震惊。
她还是头次听陈齐用打发人的语气跟她说话,柳姣姣拉了拉陈齐的臂膀,恼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陈齐,你娘子难得主动来找你,你先跟她回去,住在县学像什么话。”李谨也帮着劝道。
陈齐对着李谨笑了笑,揖手,“李兄你回来了,早知你回来,方才就该跟我们一块儿去喝酒。”
“喝酒?你还有心思喝酒?反正我是没心思,我跟萃萃大老远回来,连口茶都没喝上。”李谨干笑了声。
“李兄,陈兄说他还得感谢你,那日要不是你请他喝了通酒,让他想明白,他还不知要在苦海中挣扎多久呢。”张晁笑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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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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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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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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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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