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子待我好,我乐意来读书哄她高兴,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乐趣,关你何事?”李谨冷笑了声,“说得好像你在这儿多读了几年书,一只脚就已经踏进了官门,你既想进官门,娶什么娘子,入赘程家不就成了官眷?”
苏霖不禁攥紧了拳头。
“李兄,你少说两句。”陈齐劝道。
李谨睨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哑巴,为何要少说?”
苏霖怒视着他,“就算你想哄小萃高兴,你也成不了我这样的人,成不了她的骄傲!”
“啧,她现在最不待见的就是你,我又不想跟我娘子分道扬镳,把你当前车之鉴还来不及,会傻到跟你学?”
苏霖冷哼一声,转身离开,忽然一块石子正中苏霖后背,他顿时回头,盯着李谨目光如炬,“你做什么?”
李谨淡淡看向他,抄起手,不知他发什么疯。
旁边一个学生瞧见苏霖的衣裳脏了,比苏霖还气,摞了摞衣袖道:“师兄,他们敢对你不敬,我替你教训他们!”
那学生举起拳头就朝李谨砸来,李谨眸色淡然,往后退了一小步,再将脚微微一抬。
“那人脚下一绊,扑进状元池里,哗啦”,惊起一阵水花。
“这位师兄,你没事吧?”陈齐吓了一跳,蹲在池边伸出手,想拉那人上来。
李谨一把拽起陈齐,“你是不是有病,人家要揍你,你还在这儿当烂好人?”
他说话的时候,背后又一个学生冲了过来,李谨看见水中倒影,偏头转身,十分敏捷地躲过了偷袭。
那人不依不饶,连连向他出了几拳。
李谨泰然自若,双手背在身后,腰背挺得笔直,仅是挪动着脚步,适当出了几下腿法。
“哗”——
又一个人下去了。
陈齐看得目瞪口呆,李兄竟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李谨低头拍了拍身上的褶皱,漫不经心,“都小心点,别弄坏我娘子给我做的衣裳。”
另外几个学生索性一起上。
阿彦去给公子取了书回来,看见这么多人欺负公子,他将书本一抛,纵身一跃翻到公子前面,一个旋踢将他们通通踢翻在地。
“放肆,我家公子也是你们能碰的?”
这人读个书还带着打手……
其他学生面面相觑,不敢再靠近。
李谨言道:“好了阿彦,下手轻点,都是些弱不禁风的,人家吃不消。”
“你们在做什么!”
冯教谕听见动静赶来,看见好几个学生躺在地上叫唤,还有学生甚至刚从池塘里爬上岸,场面怎一个乌烟瘴气!
“夫子。”苏霖拱手,故作内疚,“大家不过与李师弟开开玩笑,他的随从竟对师弟们大打出手,都怪学生没有及时劝阻李师弟。”
冯教谕谁都没看,唯独盯着李谨,脸色阴沉至极,倏尔厉声道:“都给老夫去肃文馆!”
肃文馆是夫子们待的地方,在状元池的东面,共有三间屋子,正中的一间是冯教谕的公廨,左右是其他夫子们的。
他们都进了冯教谕的公廨。
正对着门摆放着一张书案,冯教谕坐到书案后面,两个训导肃立在书案旁。
其他学生都站在堂中,但他们都故意站得靠边,将李谨簇拥在中间。
今年春天仍旧轻寒,两个学生浑身湿透,吹着凉风不禁打了几个喷嚏。
冯教谕靠在椅子上,脸色黑如锅底,“说,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落水的学生道:“回夫子,这人对大师兄不敬,拿石子砸师兄,我等想替大师兄出气。”
另一人接话:“夫子,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若肯给师兄赔礼,我们也不会为难他,谁知他竟教唆下人对我们大打出手!”
冯教谕盯着李谨,冷笑:“你才来了不过一日,就将县学搅得乌烟瘴气,还说老夫给你立规矩?”
李谨淡漠道:“夫子连他们颠倒黑白的话都信,自然觉得什么都是学生的错。”
一个小厮在门外拱手,“教谕大人,黄夫人请来了。”
李谨回头,看见黄小萃站在门口,他眉头紧皱,顿时忍无可忍,斥冯教谕道:“就算是我闯的祸,你大可训诫我,找我娘子来做什么!”
“你在书院目无尊长,斗殴伤人,还在乎你娘子的脸面?”
李谨听着冯教谕的话,气不打一处来。
“相公。”黄小萃唤了李谨一声,对他摇了摇头。
黄小萃朝着冯教谕和两训导揖手见礼,规矩且端庄。
学生们都看着黄小萃,若非知道她是谁,他们甚至还以为这是哪位官门千金,知书达理,长得还如花似玉。
冯教谕虽看不起唯利是图的商贾,但见黄小萃的礼节还算恭敬周到,并非市井粗人,他点了下头,示意她进来。
黄小萃缓步进来,问:“教谕大人特地找我来,不知所为何事?”
“黄夫人不妨自己问。”
黄小萃看了看在场的人,除了李谨和陈齐之外还有几个学生,连苏霖都在。
他们有些人脸上有淤青,衣裳也蹭了灰,有些人甚至浑身湿透……
阿彦就在外头,缘由她已经知道了,问一句不过是客气。
黄小萃沉了口气,微微颔首:“教谕大人,今日给大人添麻烦了。”
“听闻他只是个赘婿,却比大户公子的做派还要嚣张,看来黄夫人平日没少纵着他。”冯教谕冷言,“黄夫人既无心约束,又何苦要将他送来县学让老夫管。”
“娘子,不关你的事,你没必要在这儿替我受训,先回去,我一会儿就回来。”李谨看了看佩佩,肃然吩咐,“佩佩,带小姐回去!”
“姑爷,你少说两句吧,小姐怎么可能不管你。”佩佩小声说,“小姐得知姑爷你出了事,连生意都不做了,立马赶了过来。”
冯教谕冷笑了声:“这么说是老夫耽搁了黄夫人做生意?”
“教谕大人多心了,我虽不才,但也知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做生意是为了糊口,可仓廪实而知荣辱,衣食足而知礼节。”黄小萃看着冯教谕,言,“读书明理,修身束己,哪一样不比做生意重要?”
“看来黄夫人也并非粗鄙之人,你既明白这些道理,为何在你相公入学前没和他讲清楚,他入学头一日就敢公然与老夫作对,和同窗斗殴,有将县学,将朝廷放在眼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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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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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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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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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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