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谨怕她有危险,本想陪着她一起,但黄小萃说什么也不同意。
他一起身,她就将他往椅子上按,让他坐下,道:“阿谨,佩佩和干娘都不在,你替我看好成衣铺,我去去就回。”
李谨皱眉,“万一那些泼皮无赖伤到你怎么办?”
“不会的,他们的目的是滋事,让咱们做不成生意,不是打人,林家也怕背上官司。”黄小萃又打趣,“你脾气急,我还怕你沉不住和他们起冲突,被他们伤到呢。”
“我怕他们?”
李谨莫名其妙,说着又要站起来,再次被黄小萃扶着肩按下去,她安抚他道:“好了,这儿还要做生意呢,替我看着铺子,我很快就会回来。”
李谨横竖拗不过她,只能坐在椅子上,目送她挎着包袱离开。
黄小萃来到绣坊,门前几日还好好的,如今下面半截被他们踹得残缺不堪,两扇门开和关都摇摇欲坠。
十几日不来,店中的东西又蒙了细尘。
黄小萃拂去桌席上的灰,铺开衣料开始缝制。
店门大开着,不一会儿就有几个人影到了门前,挡住了她的光亮。
只要她过来,他们必定会来,毕竟他们还没见过她,没能亲口威胁到她。
黄小萃抬眼,看见四个男子就堵在门口,二三十岁的人,连衣裳都穿不工整。
“哟,今儿爷几个总算见着人了。”其中一个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黄小萃只是看了一眼,沉眼继续缝衣裳。
另外三个也随之跟上,到了桌旁,一人敲了敲桌面,“还缝衣裳呢,一百两准备好了吗?”
“一百两,什么一百两?”黄小萃故作疑惑。
“说了你要想在这儿开店,每月就得给爷几个上供,不多,就一百两银子,听清了吗?”一个地痞厉声道。
另一个地痞嬉皮笑脸,“别这么大声,吓到人家小姑娘了,这小姑娘长得如花似玉……”
他边说边伸出手,却被旁边那边一巴掌拍了下去,“上头说了,别惹事!”
黄小萃缓缓站起来,坦然同他们对视,“这是谁定的规矩,县衙吗?”
“什么狗屁县衙,爷几个就是这条街的规矩,你要在这儿做生意就得守规矩,否则就关了门滚回家去!”
黄小萃沉下眸子,默默拿起桌上的衣裳。
那地痞眼见黄小萃置若罔闻,顿时恼羞成怒,一把抓过她手中的衣裳丢到地上,猛地踩了几脚。
其他地痞也跟着嚣张起来,见桌上还有绣片,拿起剪刀将绣片剪得稀碎,又连带针线剪刀一起拂到地上。
他们将衣裳布料踩了又踩,发泄着怒气,意图以此树立威信。
黄小萃就在旁边漠然看着,不气也不急。
如她所料,他们也只敢拿东西撒气,不敢把她怎样。
林家人先前上公堂吃了亏,颜面扫地,怎还敢去第二次。
“你们在做什么!”
门外传来厉声一句。
四个地痞一起回头,见来的是一个妇人和一个姑娘,没谁畏惧。
一个地痞指着门外的人骂道:“都给我滚,别多管闲事!”
佩佩凑上前来,冲他们喊:“你们好大的胆子,这二位是县令大人的夫人和千金。”
此言一出,四个地痞的脸清一色白了去……
“县令夫人?小姐?”他们自言自语。
程茹茹看见地上的红锦缎,娥眉紧蹙,“你们踩的是什么?”
黄小萃欠身,“夫人恕我无能,没能护好小姐和姑爷的喜服。”
“什么,你们胆敢毁我女儿的喜服!”程夫人顿时大怒,侧眼吩咐,“去,去给我叫官差来,把他们都抓回去,剖开肚子看看是不是都吃了熊心豹子胆!”
四个地痞吓得腿都发起了抖,相互看看,齐刷刷跪下求饶,“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小的们不敢了!”
佩佩急忙掉头,上街去找巡城的官差,不一会儿就将官差带了过来。
程夫人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央求,让官差将人押了下去。
程茹茹跑进来,拾起地上的衣裳看了看,脏的脏,破的破,已不成样子……
程茹茹心疼不已,“娘,那些人真可恶!”
“放心,你爹自会替你出气。”程夫人安慰女儿,又瞪了瞪黄小萃,“你也是,在你的铺子里,你竟连衣裳都看护不住,任由他们毁坏!”
“夫人,打从我拿回绣坊那日起,他们日日都来挑事,十来日不曾收敛。”黄小萃沉眼慢道,“今日我来绣坊招绣娘,顺便在这边缝制,又遇上他们来找事,夫人方才也瞧见了,他们有四个人……”
黄小萃没再往下说,她见程夫人的脸色缓和了些,便知程夫人已经明白了。
她另言:“说到底,没有护住小姐的嫁衣,是我的错……”
程夫人瞥了瞥她,叹道:“罢了,你一个姑娘家,哪儿是四个大男人的对手,此事我不与你计较,你回去重做就是,可得抓点紧!”
“是。”
“往后再有这样的事,你就来衙门报官,老爷自会替你做主,有什么好忍的。”程夫人言道,又责备,“他们既然十来日前就在滋事,你若早些报官,还能发生今日的事?”
“回夫人,这些人没有为难别的店家,偏偏来我这儿挑事,就是冲着我来的,因为他们背后有人不安逸。”黄小萃小声言道,“此事告到县令大人那儿,只会让县令大人为难。”
程夫人云里雾里,“你这话什么意思?”
程茹茹皱了皱眉,猜到了些东西,和她娘耳语了几句。
程夫人惊异,“他们是受了林家的唆使?”
黄小萃没有回答,但沉默已然是给了程夫人一个答案。
“茹茹,枉你将那林文婵当姐妹,瞧瞧他们林家做的好事!”程夫人指着破烂的喜服,对着程茹茹抱怨。
“我找她去!”程茹茹气不打一处来,转过身怒冲冲地走了。
程夫人同样带着满心愤懑离开。
佩佩走到黄小萃身边,看着地上的衣裳道:“小姐,这下再也没人敢来闹事,就是可惜了它们。”
黄小萃小声和佩佩说了两句。
她明知这地方不太平,怎会带着真正的喜服来,若喜服毁了,她怕是不眠不休也赶不及再做一身。
地上的只是她随手做的而已。
“还是小姐聪明!”佩佩笑说,又哼了声,“这下看他们林家怎么和程夫人交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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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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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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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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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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