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萃给他的衣裳都是出自她的手,是她为从前那位心上人所缝制,所以她今日拿出来的衣裳也是她做的?
若真是,那她的眼光着实不凡,对颜色的把控精妙且独到,少说也得有点作画的底子在身上。
“公子,咱们还要给黄姑娘找裁缝和料子吗?”
“她是个有主意的,真需要再说,免得咱们做得太多,反而给她添麻烦。”
“是。”
等着大家都惊叹于衣裳的美貌,佩佩趁热打铁,引大家进店,“里面还有好些样衣,大家不如进去细瞧,有喜欢的也给自己和家人做上一身。”
姑娘和妇人们都争相进去瞧个新鲜。老少爷们也跟着继续凑热闹,店中一下子涌进这么多人,显得十分拥挤。
有人拉着黄小萃问道:“小黄夫人,衣裳这样好看,裁一身定很贵吧?”
“这个成衣店我娘开了十年,不管是她亲手裁制,还是后来雇了裁缝,十年都没涨过工钱,到我这儿自然也不会涨。”黄小萃言,“料子都是些常见的,照着市价,不会多收大家的银子。”
有人感叹:“还是小黄夫人厚道,瞧瞧那孙老板,自以为你的店开不起来,坐地起价,吃相真难看!”
“就是,小黄夫人,你怎么不早些开张,我们好在你这儿定衣裳,不至于被那奸商当冤大头宰!”
“小黄夫人,我们还没裁衣裳,你刚开张,给我们便宜些吧,往后我们还来照顾你的生意!”
黄小萃笑了笑,“承蒙大家今日来捧场,只要大家信得过我,开张这七日,工钱和料钱我也只收七成。”
不少人欣喜,“小黄夫人,你说的是真的吗,只要七成?”
黄小萃不假思索地点了头。
“小黄夫人,你比那些狮子大开口的奸商实诚多了,我们相信你!”
“就是,比那些人良心多了!”
孙老板正好走到门前,听见这些话,骂骂咧咧:“你们信她?她黄家还欠着巨债呢,小心把你们的银子都卷跑!”
黄小萃没搭理他,只对客人们言道:“大家放心,我一定按日子交付衣裳,迟一日我赔一两银子,迟两日赔二两,迟三日,分文不取。”
“还有这好事?”
“你们千万别信她!”郑掌柜也帮着喊道,“她要是好人,我会另谋下家?”
有客人哼笑了声,“得了吧,郑掌柜你就不是个人,我住你家隔壁,那天人家小黄夫人亲自上门送工钱,赔不是,你儿子竟没给个好脸色,你如今背叛了旧东家不说,又帮着新东家骂旧东家,有没有点良心?”
“孙老板,你这人也没意思,先前变着方坑银子,现在还敢起哄,你成天诋毁人家小黄夫人,小黄夫人都没跟你计较过,亏得你一把年纪,还不如人家小姑娘会做人!”
有人不耐烦地招手,“赶紧走吧,别耽误大家看衣裳。”
“就是!”
有人忽然喊道:“别走,先把我之前定的衣裳给我退了!”
“对,我也要退!”
孙老板听见这话,掉头就走。
下过的订单的客人们都追了出去,一路追到对面铺子里,堵在那儿喊孙记退钱。
退订单会扣些银子,只是对面收的工钱和料钱翻了一倍,就算赔上些银子,客人们拿着剩下的银子来黄记定衣裳,他们手头还能有剩的。
赔一些总比被全坑了好,细算下来,越来越多的客人跑到对面退钱。
这一幕把佩佩都惊呆了,“小姐,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黄小萃没有说话,商人不能失了信誉和声誉,就好比人不能丢了命,孙老板至今都只图财,不太懂这个道理。
不仅来这儿的人去了,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城中没来看黄家开张的人得知这消息,也一窝蜂地去张记退单子,想好好出口恶气。
张记前几日的生意有多好,如今退起银子来就有多闹腾,人们齐声喊着:“退钱,退钱!”
不管孙老板怎么赔不是,怎么求大家沉住气,哪怕把工钱和料钱降回去也晚了,他已经背上了见钱眼开的名声,客人有了别的选择,岂会再买他的账。
客人们退了钱,转而都来黄家成衣铺做衣裳,知道黄小萃这儿人少,急的就排队等着佩佩量尺寸,不急的也先付下定金,过几日再来给尺寸。
黄小萃埋头给大家写字据,忙得不可开交。
忽然,有人搬了椅子来,在她身边坐下,也拿了纸笔,和她一起写。
黄小萃扭头一看,是李谨。他今日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却在她最忙的时候出现,主动帮她分担手头的事。
“谢谢。”黄小萃莞尔。
李谨提笔写字,应了声:“应该的。”
客人看在眼里,打趣道:“你们小夫妻真恩爱,做起生意来也同心协力。”
黄小萃愣了一下,没有说话,埋头写着单子。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时,天都黑了,对面的孙记早已关门歇业。
佩佩清点了订单,兴奋地道:“小姐,有六十多份呢!”
李谨单手支颐,面无表情地看着主仆二人。
他一开始也替她高兴,后来细想想,单子看着多,有些仅有一点工钱,再有些除去料子成本,到手大都只有二三两银子,加起来撑死二百两银子,离她的三千两还差得远。
黄小萃也笑了笑。
看见黄小萃满足的模样,李谨叹道:“这才哪儿到哪儿?”
黄小萃知道他的意思,解释道:“一口气吃不成胖子,凡事都不能操之过急,脚踏实地才能长远。”
李谨挑了下眉,他性子急,而黄小萃和他正好相反,她是个沉得下心的,但只要她有分寸,沉得下心也好,有些事也讲究欲速则不达。
回到住处,熄了灯,李谨躺在榻上,仍在想白天的事。
孙记今日算是倒了大霉,名声毁了不说,还得把吃进去的银子吐出来。要不是郑掌柜拉着,姓孙的为了挽留客人,差点跪下去磕头赔罪。
他隐隐觉得孙记的遭遇并非偶然。
李谨抬起头瞧了瞧,黄小萃将床幔捂得严实,他小声问:“你睡了吗?”
“嗯?”
“孙记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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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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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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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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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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