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三个朝着马车冲了过来,他不动声色,等来人临近时出了腿,趁其脚下一绊,他掰过那人的手,夺下了其手里的刀,猛地肘击他心口,迫使他退了几步,抬脚踹飞一个,再挥刀砍向剩下的一个。
阿彦也学着行云夺了把刀,卖力对付着身边的两个。
行云的武功出神入化,他的拳脚也不赖,他们两个对付这几个喽啰绰绰有余。
没过多久,又来了两个帮手,是行云派给公子的暗卫。如此情形,那些人想得手不容易,连跑路都成了痴心妄想。
李谨默然坐在车上,闭着眼继续小憩,听见外面动静渐渐停歇,他才睁开眼,撩起车帘看出去。
三个人受了伤,在地上挣扎,伤口流着鲜血,把地上的水洼都染做了红色,
行云和阿彦各自拿刀挟持了两个。
李谨即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找我做什么?”
其他几人还在地上打滚,顾不上回答他,这两个被挟持的都低下了头,不肯说。
外面的雨还在下,阿彦披着蓑衣不打紧,行云打了没一会儿,身上的衣裳已经湿透。
李谨发现了,道:“把人押去你那儿,阿彦,去州学告假!”
城东。
李谨坐在厅堂里,神色如霜,端起茶盏撇着沫子。
行云换好衣裳回来,拱手,“公子,人已经押去了刑室,今日之内属下一定问出所以然,请公子宽心。”
李谨饮了茶,缓缓放下茶盏。
别说行云在,他身边又有暗卫,就是没人,这几个人也奈何不了他。他心里不安逸不是因为后怕,而是他也莫名其妙地被人盯上了。
“依你之见,他们会是谁派的?”他问。
“世上盼着公子出事的只有一人,当然也不止一人,他的幕僚与他同心,如此算来,人还真不少。”
“聂峥么?”李谨看向行云,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他若要杀我,有的是阴谋诡计,不会正大光明动手,更不会派几个草包来。”
行云不解,“除了他,公子还得罪过什么人?就算公子得罪了,谁又有这个胆?”
李谨皱了皱眉,回想起来,道,“也许咱们想多了,他们方才问我是不是姓李,可见他们多半不知我是谁。”
猜有什么用,人就在后面,李谨起身朝外面走去,“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行云将宅子后院改做了关押人犯的地方,这儿除了关着先前的饭馆老板和小厮、梁武之外,还关着天玄司近来抓的一些人犯,是其他案子的,送来这儿等行云问话。
行云没空修正儿八经的牢房,临时打了十来个铁笼子,整齐地摆放在院子里。
天冷,又下着雨,人犯蜷缩在笼子里,活得连牲畜都不如。
李谨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脚步不停,径直进了正前的屋子。
这间屋子暂且充当了刑室,他刚进去就闻到了些许腥味,血腥味,毕竟这儿每日都见血。
一个人犯被绑在木桩上,另外四个被捆了手脚,背靠背坐在地上。
李谨扫了他们一眼,走到炭盆旁边暖了暖手。
炭盆里摆着几个烧红的烙铁,他随手搅了搅,火星子炸得噼啪响。
“你们几个,找我做什么?”李谨淡淡开口,走到正前的椅子上坐下。
行云关上门进来,站在李谨身边。
被绑在木桩上的人战战兢兢问:“你们……你们到底是谁?”
李谨只觉好笑,“是你们来找的我,还问我是谁?”
“我们要找的是仁锦坊的姑爷,方才见你坐的是仁锦坊的马车,我们才动的手……”男子环顾周围,有些骇然地说,“你这儿又是牢笼,又是人犯,哪儿是做布料生意的!”
男子被铁链死死绑住了手脚,铁链捆得紧,他手腕不适,转了转。
李谨的目光落在了男子的手腕上,眉宇霎时深锁。
行云的神色也变得凝重,“公子……”
他刚喊出口,公子已经到了那人面前,仔仔细细地看着那人手上的刺青,一个月牙形状的刺青。
李谨盯着男子问:“你们是北安人,宇文厉的手下?”
男子撇过脸,不想回答。
李谨的脸色霎时阴沉至极,一把箍住那人的脖子,力道极重,“告诉我!”
行云急道:“公子,让属下来吧……”
李谨置若罔闻,目光凌厉,“说,宇文厉派你们几个废物来大夏做什么,取我性命?”
男子已无法呼吸,涨得脸色通红,吱声说:“我们是宇文将军府上的奴才,奉管事的命令,来绑走李谨……”
“绑我做什么?”李谨见他肯说,缓缓松了手,神色依然沉重,“还有,你们这么多人,怎进的城,又是谁带你们认的马车?”
男子又不想回答。
李谨这次不想再自己动手,坐回了位子上,让行云找个下属来,他们才是熟手。
烙铁刚一贴上去,屋子里响起了凄厉的吼叫。
李谨淡漠地看着,不紧不慢地品茶。他从前脾气急,如今跟萃萃待得久了,他仿佛比以前要沉得住气。
不等第二次,男子一鼓作气道:“是将军在夏国的朋友接应的,也是他请将军帮的忙,说绑了李谨,再管仁锦坊要赎金就是!”
“好一个朋友!他的朋友是谁?”
“你们城里有间布庄,是布庄的人到边境接应我们,把我们藏在箱子里带进了城。”
李谨看向行云,皱紧了眉,“那间布庄还跟夏国有勾结?”
行云沉下了眼,没有说话。
李谨看行云的反应,脸色更是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方才进来的时候看见了,他何须逼问行云,肃然下令,“把梁武带进来!”
行云的下属不敢抗命,去了外面提人犯。
行云沉了口气,吩咐下属不用去了,对李谨肃然拱手,“公子息怒,还是属下告诉公子吧。”
李谨看着行云,神色如霜,姑且耐着心听他说。
“属下去抓梁武的那个晚上,已经发现他是北安细作,和宇文厉一直有书信往来。”行云沉着眼,缓缓言道。
行云让人去他书室取来一个木盒子,里面装着一些纸屑,是他那日从梁武家搜出来的。
他也曾交给公子一些,那些上面写的是算计仁锦坊的事,而这些是通敌的,其中就包括那枚残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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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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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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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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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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