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张晁掉头就走,到了结果正好撞上了进来的李谨。
李谨的目光随张晁所动,见张晁朝他赔着笑,他的神色却一如既往淡漠。
“李兄,来得早啊。”
李谨淡淡叹道:“再早也早不过张兄。”他扬唇一笑,“也是,家中吃上了官司,张兄怕是愁得茶饭不思,自然要来与县令大人家的姑爷说说话。”
“李兄,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我没……”
李谨坐到位子上,将书本往案桌上一丢,漫不经心地说:“我若是你,今日就告假一日,去将那花娘的事应付妥当,否则她若来县学闹,你脸上还挂得住?”
“李兄,你这话我怎么越发听不懂了?”
“听不懂?你不是一贯会出主意,挺聪明的吗,怎会听不懂?”李谨收回目光,不再言语。
后来夫子上课的时候,张晁也没有出现,像是听了他的话,告假回去安抚花娘去了。
虽然花娘的事,最后由黄小萃派人平息,但他也没闲着。
他派人去查了那花娘的底细,加上他前几日就发现张晁不对劲,有意挑拨陈齐夫妇乃至陈齐和他的关系,还和苏霖身边的人走得近,他连张晁一块儿查了查,没想到那花娘是张晁的相好,而张晁家中这几日吃了官司,表面上与他们几个交好,实则没少与苏家走动。
亏得他还跟萃萃开玩笑,说那日他应该去,保不准人家就是盼着他去,陈齐只是帮他挡了刀而已。
李谨单手支颐,看着在前面假模假样端坐的人,成了亲还不安分,嫉妒他跟萃萃出双入对是吗?
陈齐来了,满面春风,“李兄,早。”
李谨瞥了瞥陈齐。
陈齐云里雾里,“李兄昨晚没睡好吗,不应该啊,我娘子不是都回去了吗?”
“佳人在侧,谁有心思睡觉,我娘子如花似玉,别说一宿,我就是再看上十年都不会腻。”
李谨留心着,发现有人因此顿了笔,墨在纸上晕开了,险些毁了有人的策论。
“啧啧啧,李兄你这是小别胜新婚而已。”
“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不懂咸口的枣泥酥哪里好吃,还是我娘子做的甜口的好。”陈齐皱眉,“你这口味够刁钻的,也就黄姑娘脾气好,纵着你。”
这几日入夜,房里的灯点得格外亮堂,李谨在桌旁看书,一丝不苟。
黄小萃打算盘都不敢打得太响,怕打扰到他。
她还没见过他如此用功的样子。
县学初夏有课考,他不止自己用功,还和陈齐一起,对他那几个商人子弟的学业也格外上心。
她下午路过茶肆的时候看见了,他和陈齐在茶肆给同窗答疑解惑,只是不见那个张晁。
“阿谨,别看太晚了,你这个样子,好像明年就打算挣个功名回来。”黄小萃打趣。
“功名于我没什么用,这是县学第一次课考,一人出色算不上什么,要让那个冯教谕心服口服,得所有商贾子弟一起令他刮目相看。”李谨翻着书说,“这几日忙着陈齐的事,没顾得上搭理他,他如今在县学还是格外倚重苏霖他们,对其他学生视若无睹,这不公平。”
黄小萃点点头,“你说得对。”
“萃萃,你日日算账,真打算凑十万两银子献给官府?”
“我哪儿有十万两银子,我想看看离还上债主们的一万两差多少。”黄小萃沉眼言道。
听闻济慈院里外修缮一新,黄小萃应院长邀请,挑了得空的半日,去济慈院看了看。
道路比起之前拓宽了许多,十分平整,走起路来不用再小心翼翼。
老院长陪着黄小萃四处转了转,道:“小黄夫人,李公子没来吗,许久不见他了,他每月让人送好些蜜饯果子来,孩子们都很想他。”
“他如今在县学读书,早出晚归,等他课考完,我再和他一起来看看孩子们。”黄小萃笑言。
她看着孩子们在空地上奔跑玩耍,手里挥舞着小木剑,她心里也欣慰。
话本或许是假的,但故事能震撼人心,当初她也是听多了少将军的故事,得知边关真有这样一群烽火孤儿,她才毫不犹豫地建了济慈院。
“这些孩子的父亲都是当兵的,如今他们也像要子承父业,天天喊着要当将军,上阵杀敌。”
黄小萃言道:“他们若想习武,回头我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师傅。”
“他们也挺喜欢读书的,新夫子教课的时候,听得都很认真。”院长又笑言,“对了小黄夫人,我有一位故友,昨日正好来这儿看我,现下就住在驿馆,不如我引你们认识认识?”
“院长的故友,我怎好打扰。”
“听闻小黄夫人正在为天锦坊的事烦恼,他或许可为小黄夫人铺一条另外的路。”院长拱手,“小黄夫人是济慈院的恩人,对老朽有知遇之恩,老朽也希望小黄夫人能早日突破困境。”
黄小萃想了想,在外做生意,多认识几个朋友是好事,她颔首:“有劳院长引见。”
“他此时正在驿馆等小黄夫人,小黄夫人请。”
“现在?”黄小萃惊异。
“他听了小黄夫人的事,对小黄夫人十分敬仰,说不管小黄夫人乐不乐意,他今日都会在驿馆恭迎。”
黄小萃也对这位神秘故友心生好奇,离开济慈院就来了城郊驿馆。
一个中年男子正坐在茶棚里,身着素色长袍,背对着他们。
老院长带着她走近,给她引见:“小黄夫人,就是这位,姓江名渊,小黄夫人叫他江先生便是。”
江渊转过身来,笑着拱手,“小黄夫人,久仰久仰,请坐。”
“江先生安好。”黄小萃客气招呼,坐到桌旁。
“麓阳黄家声名显赫,在下虽无缘拜访黄夫人,但今日能见到小黄夫人,也是三生之幸。”江先生端起茶碗,笑言,“以茶代酒,还请小黄夫人恕在下贸然叨扰。”
黄小萃饮了茶,开门见山地问:“江先生是老院长的故友,而我只是个初出茅庐的生意人,江先生为何会想着要见我?”
江先生愣了愣,对老院长招手笑叹:“你看,多精明的小姑娘,我都说了你这套说辞行不通,人家追问了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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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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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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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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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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