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夫人透过后窗看见这一幕,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大人,文婵她还是个孩子,她才十六岁,今日被如此对待,传扬出去,往后还怎么嫁人!”
李谨冷笑了声,“十六怎么了?十六岁心肠就如此歹毒,今日若不让她自尝恶果,来日岂不是要杀人放火?”
“黄家姑爷,你少血口喷人,你的娘子如今好好地站在这儿,可今日之后我家文婵的闺誉若毁于一旦,她这辈子可就完了!”林大夫人摇着头痛心疾首,“我可怜的女儿。”
“娘,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林文婵从后门进了厅堂,看见母亲跪在地上如此哭喊,心疼不已。
林大夫人看见女儿,起身拉过女儿一同跪下,就跪在县令大人面前,“婵儿,你快告诉县令大人,你没有指使过他们作恶,是别人诬告你!”
林文婵扭头看着黄小萃和李谨。她知道自己已经失手,昨晚那个蒙面人做的事她都看见了,当时她几乎吓得魂飞魄散,疯了般跑回家里,然后她就病了,卧床到现在。
有人会供出她不足为奇,可是官差竟然会闯进她的房间逼她露面,她娘和婶母们还像罪人一样跪在自家堂中,央求县令大人宽宏……
他们家不是县令大人的恩人吗?
林文婵不明白,收回目光看向程县令,泛白的唇轻启,“大人,这是怎么了?”
李谨看见林文婵故作可怜的模样,心下没有半分怜悯,只叹这家人简直是戏班子出来的,一个比一个会演。
林老夫人沉沉地叹:“大人,你看婵儿这个样子,她病得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怎还有心思害人。”
林文婵故作疑惑,“害人?害什么人?”她愣愣地回过头,看向人犯,忽然惊叫了声,扑进她母亲怀里,“这是谁,他身上怎么有血?”
“婵儿不怕。”林大夫人抱着女儿宽慰,看向县令,“大人,婵儿都不认得这人,定是被冤枉的。”
“大小姐,你给了我们银子,让我们去坏黄夫人的清白,我兄弟因你丢了性命,你这就翻脸不认人吗!”匪徒也急了,用仅剩的一只好手砸了砸地。
“你胡说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程县令拍了桌子一巴掌,盯着林文婵厉声道:“行了!还不从实招来,非要本官将你带回衙门上刑?”
林文婵吓得浑身一哆嗦。
林大夫人也慌了神,愣愣地说:“大人要对婵儿用刑吗,大人可是看着婵儿长大的。”
林老夫人睨着黄家夫妇,冷着脸说:“大人,此事一定有蹊跷,说不定是他们使的苦肉计,就算要拷问,大人也不该只拷问婵儿和人犯。”
要挟他是么?李谨无所谓地扬了唇,“老夫人这话说得好,说不定主使并非林文婵一人,林家上下也许都有份,他们若肯去衙门,草民和娘子一定奉陪!”
程县令看了看林家人们,神色沉重,“本官已经给足了你们机会。”他看向林文婵,目光一定,下令,“来人,将林文婵押回衙门,打入大牢,严加审问!”
官差听命,上前拿人。
林大夫人惊目圆睁,把林文婵护在怀里,不许官差抓人。
林文婵紧紧地抱着她娘不撒手,“娘,祖母,救我,我不要去大牢!”
林老夫人缓缓跪了下去,“大人,还请大人看在老身的份上,放过婵儿吧,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进了大牢,这辈子就毁了!”
程县令却无动于衷,淡淡道:“本官只恨当初太过仁慈,不忍苛责,没能让你们迷途知返,才致今日使她酿成大错!”
林老夫人浑身僵了僵,大人这话说得冷漠又疏远,这是有意要与他们林家一刀两断。
“还不快押走!”程县令喝斥官差们。
官差们再无顾虑,上前拖开林夫人,左右架着林文婵的胳膊,将她带出厅堂。
林文婵挣扎无果,只能大喊:“娘,祖母,救我!”
林大夫人眼见求县令大人没用,她慌乱之间竟朝着黄小萃跪下,“黄姑娘,你放过婵儿吧,只要你肯放过婵儿,从今往后我们两家井水不犯河水!”
黄小萃只觉戏谑,道:“林夫人,我们一开始就本该如此,是你们执迷不悟,怎成了我不放过?”
“是我们林家的错,只要你肯原谅婵儿,不管你提什么要求我们都答应!”
林老夫人站起来,将拐杖一杵,斥道:“荒唐,你这是要把林家都赔进去?老身还活着呢,这个家轮不到你做主!”
李谨睨了林老夫人一眼。林家人唱红脸也好,唱白脸也罢,林文婵已被官差带走,剩下的女眷只会吵得人心烦。
他带着黄小萃先行离开。
等外人走了,林大夫人抹了抹泪,笑问程县令,“县令大人,你方才只是做给他们看的是不是,你不会为难婵儿对吧?”
林老夫人也恳求:“求县令大人再帮我们林家一次,我向大人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帮你们?再帮你们,本官这顶乌纱帽都得赔进去!”程县令一脸愤怒,扫视着林家众人,“本官对你们林家已是仁至义尽,从今往后,本官与你们林家再无半分瓜葛!”
程县令说完,愤然拂袖离去。
林家人都怔在了原地。
出了林府,程县令慢下脚步,步步思忖。
他一个七品县令,也配收到巡抚大人的亲笔手书?
信上只交代他审案务必公正,治县务必仁爱亲民,看似没有斥责,其实通篇都是斥责,说的是这些他都没有做到。
巡抚大人让下属亲自跑一趟,可见大人对此事的重视,只怕大人往后会一直盯着他。
府台大人尚且得不到巡抚大人如此“关照”,他何德何能,怎能不离奇。
程县令侧眼问身后的师爷,“吴大人说什么了吗,巡抚大人为何会突然送手书来,是不是有谁跟他告了本官的状?”
师爷道:“吴大人说巡抚大人自打秋日入京述职,一直待在京中,前几日突然送了手书来,命他即刻拿来给大人,他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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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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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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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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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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