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扎着俩啾啾的小女娃,和一个同样扎着俩啾啾的小女娃,正眼巴巴地盯着草堆里的一条鱼,不停地往上面添火。
嗯哼。
傅少洐重重以咳嗽。
吓得两个小女娃猛一抬头,和他的眼睛对上了。
“啊。”女娃们慌慌张张没有防备,往后一仰,摔了两个屁墩。
“你……你是谁?”其中一个小女娃问道。
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紧张地看着他。
“我怎么没见过你?你是谁?”
傅少洐多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另外一个紧张的连话都不敢说的女娃一眼。
“你们俩胆子挺肥啊,竟然敢在宫里放火,就不怕被抓起来关小黑屋子吗?”
大眼睛的那个眼珠子转了转,忙着从地上爬起来,想向四周看一看。
奈何自己长的太矮,哪怕翘起了脚尖,也被常青树遮挡住了视线,看不出个究竟。
脚尖落下,她抿了抿嘴巴。
傅少洐啼笑皆非。
那女娃的嘴巴上有很明显的黑灰,八成是烧火的时候蹭到脸上的。
“你是谁?”女娃瞪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他,“你会不会给我们告状?”
想了想,她好像豁出去了,肉疼地道:“你要是不告状,一会锦鲤烤好了,我们可以先分一块鱼肉给你吃。”
说罢她咽了咽口水。
好舍不得哦,好容易瞅准父皇没在眼前,和小伙伴将最肥的那条锦鲤给偷出来烤。
还没等进嘴呢,没想到就被发现了。
傅少洐低头看着眼前的小女娃,肥嘟嘟的小脸蛋,大大的眼睛仿佛会说话,白白的皮肤不小心蹭上了灰,那张与小妹肖想到极致的面孔,看得他心头一阵阵发热。
不用别人介绍,他已经猜得到眼前的女娃是谁了。
“我不吃你们的鱼,”他蹲下来,故意吓唬她道:“我要去告诉皇上,你们偷偷把他的锦鲤烤了。”
嘉宝儿还没说什么,旁边的小伙伴先吓哭了。
“我……我......呜呜呜。”
小嘉宝儿心里也有些打怵,但是看到伙伴哭,她还是得硬沉住气。
于是挺了挺自己的小身板,对傅少洐道:“你不要胡乱攀诬别人,这鱼是我一个人偷的,不干她的事。”
想了想,又坠上一句,“你就是告状,父……皇上也不会惩罚我们,与其什么好处都没有,不如我们请你吃烤鱼,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怎么样?”
差点当着这个人的面喊出父皇两个字,吓死宝宝了。
这要是喊出来,不就让眼前这个人知道自己是谁了吗?
摸摸小心口,嘉宝儿呼出了一口气。
傅少洐看得心里发笑。但又强忍着不让嘉宝儿看出来。
假装思考一下嘉宝儿提出的条件,道:“我是大人,只吃一口怎么能够?我要吃一半,剩下的另一半你们两个平分,不然我就给你们告状。”
啊?
嘉宝儿看着眼前这个大人,好不要脸哦,竟然好意思跟小孩子争吃的。
可是把柄又握在人家手里,这……
看了眼那条快烤熟的鱼,香味一阵阵袭来,她再一次咽了咽口水。
已然这样,要么吃完鱼肉赶紧走人,谁也不认识谁,要么被惩罚。
“好,我答应你,你是大人,说话要算话。”
嘉宝儿一边心疼自己的鱼肉,一边重新蹲下往上面添了一把草。
这种烤鱼的办法还是在康河村的时候,大壮哥教给她的呢。
身旁的小玩伴叫红果儿,今天放学的时候,她听说红果儿的后娘对她不好,一时心生同情,便邀请她到宫里来玩。
想来想去,决定请她吃烤鱼过生日。
眼看就要烤熟,没想到还是被人发现了。
傅少洐蹲下来,找来一根树枝,将锦鲤底下的草挑了挑。
“你跟谁学会的收拾内脏?”刚才挑动那一下,他已经看到鱼的内脏收拾干净。
嘉宝儿警惕地看着他,不能告诉这个人,不然还会连累大壮哥。
她不说话,专心看着火堆。
鱼儿表面黑乎乎的一大片,香味冒出来,不知道究竟是烤好了还是没烤好。
傅少洐用木棍挑了挑,再捡来几根木棍架在底下,再把鱼上面的草灰扒拉到一边。
这才对小嘉宝儿道:“这样烤才行,不然外面全糊了,里面肉还是生的。”
嘉宝儿眼睛一亮,“你也会烤鱼吗?”
傅少洐点点头,“会啊,我经常出去办差,有时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便到河里捉鱼烤来吃。”
“哇。”嘉宝儿羡慕地看着他,“你还能捉河里的鱼,你好厉害哦。”
她连这条养在池子里的鱼都捉不到,后来还是启动灵力才让鱼儿乖乖跑到眼前的。
对于能捉到河里那些狡猾的鱼儿的人,她打心底里崇拜。
“你们俩为什么躲在这里烤鱼?是饿了吗?”
“不啊,今天是红果儿的生日,我想请她吃东西。人家都说自己亲手做的才最有心意,我……我便捉一条鱼亲自烤了请她吃。”嘉宝儿对着身边的红果儿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
傅少洐心底仿佛被什么触动了,怔怔的看了她一会,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头发。
心里紧绷的那根弦就这样一下子松开了。
因为那几只鸟的行为而对嘉宝儿产生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一个心底里有爱的孩子,一个把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的孩子,品行如此优秀,管她是什么路数,管她是人是妖还是神,他都喜欢了。
挑动木棍,烤鱼的香气扑鼻而来,傅少洐将灰烬扑干净,伸手拨开鱼儿表面的皮,捏起一块肉来往嘉宝儿嘴里一填,“趁热吃,尝尝香不香。”
嘉宝儿一口便吞下鱼肉,“好香啊,红果儿,你快尝尝,快尝尝,好香哦。”
她伸出手去,想捏一块鱼肉给红果儿吃,殊不知鱼肉太热,烫的她小手一缩,口中嘶了一声。
傅少洐连忙拿过她的小手,放在嘴边吹了吹。
小嘉宝儿怔怔的看着他,突然,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叫了起来,“你的眼睛好像我母后哦。”
都是长长的睫毛,帮她吹手指的时候都眯起眼睛,就连皱起的眉毛都那么的像。
刚喊完,又急急地捂住嘴,紧张地看着眼前这个大人。
见他没有问母后是谁,这才偷偷呼出一口气。
好悬,差点说漏嘴,让他知道自己是公主。
万一传出去公主偷鱼吃,太公又要进宫揪耳朵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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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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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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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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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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