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一会,陈然觉得这样有些不妥。
咳嗽一声,小大人似的对弟弟妹妹道:“咱们趴在门口鬼鬼祟祟的,不太像话。大人有事要做,咱们大大方方进去守着小哥哥吧。不过脚步都要轻一些,免得把他吵醒。等他有什么事情咱们做不了了,再喊婆婆和娘亲她们来就行。”
哥哥说的有道理。
哥哥读书好,说什么都对。
弟弟妹妹拼命点头,表示听哥哥的话。
他们绝不承认其实他们就是纯粹好奇,想多看这个陌生的小哥哥两眼而已。
什么负责守候?
什么替大人分忧?
鬼扯。
陈然把妹妹抱在炕头,兄妹三人乖乖地坐在那里,一点声音都没出。
就连八哥和鹩哥都被放在另外的屋子里,不让它们过来吵到眼前的小哥哥。
这小哥哥长的真好看。
嘉宝儿趴在跟前,认真地盯着少年的长睫毛。
少年的脸已经洗干净,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
昨天还脸色苍白的一个人,今天看上去就有了淡淡地红润。
那高挺的鼻梁,浓密的眉毛,棱角分明的轮廓,无一不彰显着他的高贵与优雅。
紧抿的嘴唇显示着他的倔强和坚毅,明明上过药的伤口会很痛,但他眉头都不皱一下。
陈浩崇拜地看着少年,轻声对陈然道:“哥哥,小哥哥真厉害,我好喜欢。”
陈然竖起手指,示意他不要说话。
少年的眼皮微微动了动,很快又平静了。
嘉宝儿奇怪地皱起小眉头,“咦?小哥哥好像没睡觉……"
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屋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少年的眼皮又动了一下,这一次连陈然都看见了。
拉过妹妹,陈然摇了摇头。
一身刀伤,没有家人,还装睡,摆明了就是不想和他们多说话。
娘亲说小哥哥也挺可怜,让他们不要吵了人家。
算了,装睡就装睡吧。
陈然刚要带弟弟妹妹往另一边炕头挪,陈浩却蹭蹭地下了炕。
等再进来的时候,他竟然把八哥和鹩哥这两只长舌头带进来了。
一进门,八哥就要吐,“呕,呕,味道怎么这么大?”
声音粗哑难听,少年的眉头猛地一皱。
“你个蠢货,换新药了,味道当然大。连这个都不知道,还天天吹嘘自己无所不知,屁。”
鹩哥的鸟嘴都要撇到天际了。
这个丢脸的同类,快少点说话吧。
殊不知它的声音更难听,少年的眉头皱得堆成了小山丘。
“咦?他怎么了?不是醒过来了吗?怎么还睡?”八哥也不介意鹩哥的态度,歪着脑袋看向躺着的少年。
“你没看见他那天出了那么多血吗?真笨。”鹩哥嫌弃道。
八哥疑惑了,“咱们也不是没出过血,咱们也不用天天躺着睡觉。睁着眼睛吃东西,过几天好了照样飞。”
“啐,”鹩哥没好气道:“你能和人比吗?你没心没肺的,有什么资格比人家?”
“你?”八哥终于有些生气了,“你个老小子,从昨天开始就针对我,老子忍你很久了,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这个卑鄙的家伙,就因为老子多吃了一条虫子,你就给大黄做掩护,让它从背后袭击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老子也忍你好久了。”
“我呸,你这个开不起玩笑的玩意,真特娘的丢脸,我和大黄逗你玩,早知道你玩不起,懒得理你就对了。”
“你特娘的才玩不起,老子扇死你……”
鹩哥也生气了,脸色黑红黑红的。
扎煞着毛就要向上冲。
“哎哎哎,停,停。”陈浩赶紧出声阻止。
本来想把鸟儿拿进来,逗小哥哥开心。
没想到弄巧成拙,这俩家伙不分场合就要干架。
鸟儿哪里会听他的话,二话不说就怼到了一处。
啄啄啄。
刚打了没两下。
突然,周围的氛围有些不对劲。
温暖的屋子里突然冷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两只鸟瞬间将炸开的毛收紧,停下脚步,眼珠子咕噜咕噜转。
实际上都偷偷瞄向嘉宝儿。
嘉宝儿坐在哥哥的怀里,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它们,一边拍着小手,“打啊,快打啊。”
打完了看,谁掉的毛多就把谁烤了吃,掉毛少的那一个扔到外面雪堆里去。
不是能打吗?
到外面雪地里,找别的鸟打去。
看把它们能耐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敢又骂又打,眼里还有没有别人了?
别以为是从天界下来的,就可以肆无忌惮。
这个毛病不纠正过来,以后还得惹麻烦。
嘉宝儿一发话,两只鸟瞬间夹起了尾巴,蔫头耷脑排排站,一副等待批斗的模样。
看小主子的眼神,就知道它俩再打下去,下场肯定不止拔毛那么简单。
陈然没去管弟弟妹妹和鸟儿的互动,一直用心盯着少年那边。
只见少年慢慢睁开眼睛,眼神淡然地看着眼前那个小米团子,正和两只鸟对着脸,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不经意间,少年抿了抿嘴角。
“小哥哥,”陈浩也看见他睁开眼睛了,连忙惊喜地靠近一些,“小哥哥你怎么样了?是不是躺得没意思?我,我把会说话的鸟带进来陪你玩,你开心一些就会好得快。”
少年的眸子又转向陈浩。
一个有些跳脱的小屁孩?
这里面,只有那个一直看着他向他微笑的男孩儿看上去正常一些,也沉稳一些。
如果没弄错的话,那个应该是哥哥,将他救回来的就是眼前的兄弟二人。
面对陈浩喜悦的表情,和听到动静也凑到跟前眼里充满好奇的米团子,少年的脸终于不再冰冷,“谢谢。”
谢谢他们的好意,更谢谢他们救了他一命。
陈浩不在意地挥挥手,“不用谢,你没事就好。你想不想吃东西?对了,我给你端参汤来吧?何爷爷说你失血过多,得多喝点参汤才能补回来。”
说到参汤,少年的眸子特意看向眼前的米团子。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听见,那百年老参是眼前的小丫头捡回来的。
还有鹿茸。
这么小的团子,就懂得哪些东西可以用?
可真稀奇。
“哥哥,我叫陈浩,那是我哥哥陈然,这是我妹妹嘉宝儿,你叫什么名字?”
陈浩端来热在锅里的参汤,学着大人的样子用羹匙盛出来,一边递到少年的嘴边,一边道。
少年张开口喝下,接着又是一口,再一口。
一会的工夫就把一碗参汤全都喝了进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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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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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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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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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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