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壮和牛有田又带着人过来,问嘉宝儿要不要上山找陈然。

  陈然哥俩早早起来上了山,给家里的鸡鸭挖野菜,顺便挖点人能吃的东西回来。

  天气马上就要变冷,山上的野菜已经很少,再不抓紧挖点就没有了。

  娘亲说,即使再有钱,也不能忘了苦日子的根本。

  所以他们俩每天都想办法出去转一转。

  或者弄点野菜野果回来,或者背两捆柴回来。

  哥俩的懂事和勤快,孙大娘和村长越看越喜欢,打心底里不舍得让他们搬走。

  胡大壮过来的时候,嘉宝儿正在训斥两只大黑鸟,“你们俩要是再成天不干正事,我就让你俩从哪来的回哪去,哼。”

  大壮一听就急了,“别介啊宝姐,怎么能把这俩活宝放走呢,哥几个可就指着它们逗乐子了。”

  我呸。

  八哥鹩哥儿快气死了。

  这个憨货,以为小主子说是要让它们回归山林吗?

  那是要让它们重新从小雏鸟开始修行好不好?

  这个憨货,脑子进水的货,蠢货。

  啊啊啊。

  小主子,别让我们回去,我们错啦……

  两只鸟眼见嘉宝儿要走,赶紧大喊大叫跟了上去。

  可千万别把它们打回原形,它们还等着找个嫦娥那样的主子,好好享受呢。

  天气阴下来了,一路上山,风刮在脸上有些疼。

  大壮一边走一边抱怨,“然哥儿也真是,这种天气还上山干什么?又没有多少东西可以采,难不成还想遇见两头傻野猪啊?”

  “野猪?我喜欢野猪。”牛有田精神一振,连忙四处去找,“野猪在哪里?在哪里?”

  嘉宝儿趴在他的后背,无语望了望天。

  要下雪了。

  得赶紧把哥哥找回来。

  一向懂事的陈然,此时正和陈浩一起,守着一名受了重伤的少年,愁眉苦脸。

  他们三个人都掉进猎人设下的陷阱里了。

  本来哥俩见天色不好,想砍点柴早点回去,没想到在山腰处看见了这名昏迷不醒的少年。

  少年浑身是血,到处都是伤,已经奄奄一息,怎么叫都没有回应。

  哥两个抬不动他,干脆用几根木头和绳子做了个简易担架,把少年绑在上面,两个人一起往山下拉。

  为了省力气,弟兄俩走的是近路。

  天气渐冷,许多野兽们在活动,想在冬天来临之前储存脂肪以熬过寒冷的冬季。

  有经验的猎人也会在这个时候设下大型的陷阱,等候猎物掉进来。

  陈然哥俩走着走着,一不留神脚下踏空,一个接一个落入了猎坑里。

  当初为了拖动少年而栓在腰上的绳子顺便把少年也拽了下去。

  抬头一看,只有井口大的天空在看着他们。

  天阴沉沉的,不一会就冻得人直打哆嗦。

  等了不知道有多久,都没有一个人经过。

  陈然记得嘉宝儿说过,盖完房子就要下雪。

  今儿个这天气,还真不好说。

  唉。

  连冷带饿,还要护住昏迷的少年,哥俩全身都冻透了,正瞅着天空发呆,便听见远处隐隐传来了喊叫声。

  “然哥儿,浩哥儿……”

  "哥哥,好像是牛有田在喊我们。"陈浩一下子支棱起了耳朵。

  陈然抬手示意他安静,闭上眼睛仔细听了听。

  正是牛有田和大壮,还有妹妹糯糯的声音,“往那边走,哥哥在那边。”

  陈然一下子放松下来,有救了。

  嘉宝儿刚进山就有很强烈的不安,这种不安让她心神不宁,从来没有过的慌乱。

  本来想用自己的灵识飞出去找哥哥,但是又担心灵力用尽,一会哥哥们需要她帮助怎么办?

  看了看跟着飞来的八哥和鹩哥,嘉宝儿道:“去找我哥哥,有危险,快去。”

  两只鸟一听,二话不说便扑棱起翅膀,倏地飞起老高,向着山里而去。

  高空中很容易看清底下的情况,尽管树木诸多,但好在树叶已经落尽,没有遮挡住多少视线。

  再加上今天陈浩穿了一身红色的衣服,鸟儿们很快便找到了他们。

  顾不得俯冲下去寒暄,八哥赶紧飞回去报信,“主子,他们在那边,掉进坑里了,好像还有个人在,看不清是谁。”

  翅膀一指,嘉宝儿看见半空中盘旋的鹩哥,知道是故意留在那里当标记的,遂满意的点点头,“好,快领路。”

  离得不是太远,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牛有田和大壮蹭蹭几步跨上了山,很快便来到陷阱边。

  探头一看。

  陷阱挖的很宽很大,为了防止猎物跳上来,足有两米多深不说,还挖的肚子大口子窄,可见猎人没少费工夫。

  看看冻得脸色乌青的哥哥们,还有那个已经苍白的像纸一样的少年,还真得快点把他们拉上来,不然再拖下去都有危险。

  “八哥,快点回去喊人,喊村长,来救哥哥。”嘉宝儿吩咐道。

  八哥腾地飞起来,打了个回旋飞走了。

  牛有田担心地看着坑底的陈然,“然哥儿,冷不冷?我把衣服扔下去你穿着吧?”

  一边说,一边几下脱掉自己的外衣,二话不说扔下坑底。

  陈然都没来得及阻止,衣服已经落在他的脸上。

  上面带着牛有田身上的热气,陈然道了声谢,将衣服盖在伤者的身上。

  嘉宝儿从牛有田背上下来,四处看了看。

  等大人们上来还早,哥哥会不会冻出毛病来?

  还有那个伤者,她怎么觉得有一股很浓的阴寒之气萦绕在他的周围,难道他已经冻死了?

  不行,不能把哥哥们也冻坏,她得想办法为哥哥保点温。

  想到这里,嘉宝儿站在一棵大树旁,闭上眼睛,喃喃自语道:“三只狼,胖一点,毛厚一点,快。”

  呼。

  刚才好紧张,生怕被大壮他们发现。

  突然。

  “小心,宝姐。”大壮一声变了调的惊呼,连陷阱里快要冻昏的陈然哥儿俩都惊了一大跳。

  “有狼,狼,”牛有田的声音也变了调,哆嗦着手,指向嘉宝儿的身后。

  就在离这里几十米的地方,七八匹狼正排成一队,大步向这里奔来。

  厚厚的皮毛随风炸开,看上去威风凛凛。

  它们的目光紧盯着远处的三个小孩子,尤其是里面那个最小的奶娃娃。

  天啊,它们要哭了。

  真是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有机会见一见御神的亲传弟子,它们的小祖宗。

  呜呜呜。

  好激动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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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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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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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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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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