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又如何!
他就是不想让微生醉对主人格有任何的好感!
“我TM让你别说了!”
这句怒吼声,几乎是微生醉沙哑轻颤的嗓音带着极度的绝望。
他明明已经强忍着了,紧紧绷着下颚,可是眼尾聚集的水雾,却还是一滴一滴掉落下来。
顺着他精致的下颚线,滑到了银色长发上。
微生醉怒瞪着他,淡绿琉璃色的瞳孔深了几分,尤其眼眶的薄红,更是让雌雄莫辩的极美容颜染上心碎的悲悯。
见他当真哭了,本该快意大笑的“盛言淮”,扬了扬唇角,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笑不起来了。
他极黑的混杂着血色的瞳孔微沉,复杂阴暗,却又,带着一丝隐痛的悲悯,侧着头,一言不发的看着。
微生醉因为主人格难受伤心的模样。
“盛言淮”心里倏然冒出一句话。
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也能这样为我,流一滴泪。
为我伤心一秒呢?
实验室里陷入了沉寂。
而微生醉吼完那一句话后,刚刚侧着身子激动怒吼,如今却是重重的跌回了床上,满目疮痍的闭上眼。
不再说话。
脑海中,是一幕幕,在西陲,他送盛言淮荼蘼花,他不喜,又改为跑到树上,叼下一束樱花给他的画面。
还有,他在巫族重伤,高烧难受,一睁眼,是盛言淮着急跑向自己,这是他第一次,在他不怎么温暖,真是有些冰凉,却又。
无比安心的怀里。
可是,这些他觉得,是他们之间为数不多,还算融洽温馨的事情。
却都是,他的一步步算计。
哈!
所以,他给盛言淮送荼蘼花的时候,他到底是在开心自己给他送花,还是,心里惦念着,商卿喜欢荼蘼花......
微生醉紧闭着眼,眼角的泪不断砸落,心如刀绞,想要告诉自己不在意,他对盛言淮根本没有任何超乎常人的感情,可是。
为什么这颗心脏就是不听话的。
揪紧发疼啊!
“盛言淮”实在见不得他这样,眯了眯极黑的瞳孔,深吸一口气,倏然凝声放轻。
“行了,别哭了。”
带着几分哄人的意味。
“你不哭,我就和你说说,盛言淮以前的事情。”
“你才哭了,哭你大爷!”
“他的屁事关劳资什么事?”
微生醉微微别过头,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样子,睁开眼睛,脸上有些泪痕,偏偏他的双手都全部被铁链禁锢着。
即便是想抬手擦拭脸上的泪痕,却也无济于事,所以他吸了吸鼻翼。只得撇嘴往自己脸上吹吹风,把眼泪吹干。
不想丢人,不是,丢狼!
虽然他别过头去,但是,“盛言淮”的床位比他调高了些,自然,也能将他蠢萌奶凶的样子收进眼底。
刚才还有些僵硬的唇瓣,下意识,又微扬起来。
只是微生醉背对着他,没看见。
见他不哭了,“盛言淮”心里奇怪的滋味也好好受些了,他微微挑眉,温润的脸庞此刻透着一股阴冷森寒的血戾。
“其实,盛言淮也不算是喜欢商卿,或许连主人格也不知道,到底是喜欢商卿,还是,只是内心的一种妄想和救赎。”
面容淡然,缓缓说着,就当是,给微生醉转移注意力,免得他又被自己刚才的话弄哭了。
啧,爱哭包。
这话一出,果然,让面色不渝的微生醉稍微一怔,有些不明所以。
“什么意思?!”
他撇了撇唇,吸了吸有些鼻涕的鼻翼,然后红着眼和鼻子缓缓转过来,望向“盛言淮”。
微生醉妖媚的脸庞此刻哭过后更是柔媚极了,银色柔软的长发披散在床上,泛着一种想让人狠狠凌虐的破碎美感。
见状,“盛言淮”眸色一暗,极黑的瞳孔里倏然有些幽光,脑海竟忽然想起,之前失控下,在他身上想做,却没有做成的事情。
“看劳资干什么,你不是要说嘛!”
微生醉被他幽暗的目光盯得毛骨悚然,心里没底,有些虚张声势的扬声。
“哈哈哈,好,我说。”
见状,“盛言淮”倏然笑了,仰着头靠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倏然觉得,如果能有这个小东西一直骂着自己。
活着的话,似乎,也没这么糟糕了。
可是,这些情绪,他全部湮灭在眼中的柔光,深藏在心底。
随即,扯了扯唇瓣,缓缓出声。
“其实,盛言淮在商卿来到这个世界的之前,从来没有真实的见过她,或者说,他和商卿见面的次数,连十次都没有!”
一是那家伙自己不敢面对商卿那双,似乎能看穿一切的瞳孔。
二是,君烬渊知道他对商卿的心思后,小心眼地一直严防死守,不让他有机会和商卿相遇。
当然,也有盛言淮明白,自己已经插不进去商卿和君烬渊之间,所以,只能选择自己离开。
可是这话,却是让微生醉有些懵然。
“怎么可能,你不是说,盛言淮阁楼最右边的房间,是有关商卿的东西么,如果他之前没有见过商卿,那他怎么会......”
毕竟,薛忱无意间透露过,那间房子,自从盛言淮十几岁起,就被他封闭起来,其余人皆是不能靠近。
这,这和商卿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对不上啊!
“盛言淮”似知道他想说什么,冷嗤一声,温朗的嗓音像是黑暗中蛰伏的凶兽,危险而又阴冷。
“是啊,他是没有真正见过商卿,可是,他一出生就是恶病缠身,并且会有各种忧虑,甚至,是能看见鬼魂!要是别人,恐怕早就被吓出了神经病,可他。从十多岁开始,总会做着同一个梦。梦里,是鎏金色瞳孔,宛若神女下凡,美到至极的一个女人。然后,他只要梦里梦到她,深夜就不会再被恶鬼所缠。”
“甚至,在梦里,那极美的女人,还和他说着话,偶尔会对自己打架动手,可是,在盛言淮看来,却是一种救赎的存在。”
顿了顿,“盛言淮”此刻提前商卿,也有种复杂的感觉,却不是情感亦或者是救赎,因为。
他只相信自己才能救自己。
“盛言淮”阴鸷瞳孔微沉,压下了心里的疑虑,急需道。
“即便是后来,被盛家送到了X基因组织,一开始还没有我的时候,他也是靠着对商卿的念想,一直支撑着。可是,过了一年,这个梦里经常出现的神女,却还是没能出现,于是,盛言淮就以为,这是一场梦境。他自我麻痹欺骗逃避,最后,就有了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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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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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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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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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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