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起身，身躯陡然僵硬，苍白的面上紧绷讶然，神色怔忪，透着一丝难以置信。
干涩的喉间动了动，说出了那个颠覆他认知的疑问。
“神帝，是女的？”
见他这副颇为惊讶的模样，商卿眼尾微挑，显得极为狭长勾人桃花眼半阖，懒懒散散地。
“嗯，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君烬渊嘴角一抽，有些迟缓。
看出他眼里的疑惑，商卿继续解释着，只是，语气眼神里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无语汗颜。
“神帝确实是女的，只是，平常的打扮作风确实像是个男子，再加上她下在自己身上的幻术，以至于，除了我之外，没有人知道，她是个女人。就连神族的那些长老们，也丝毫不知情。”
就连她，也是在一次与她打斗之中，不小心破了她身上男身的幻术后，她才看出来的。
否则，就以神帝那欢脱不羁的模样……
闻言，君烬渊这才稍微和缓明白了些，只是，眼神里还是有些讶然惊奇。
“神帝这样女扮男装，难道是因为那些神族的长老？”
莫不是，神族首领的位置也会有什么男女之别的观念……
“你这脑袋瓜想什么呢。”
商卿自然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颇为失笑屈指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随即揉了揉他的头顶，嗓音清冷飘渺，似夹杂着雪山的雾霭。
“神族可不在乎那些，从来一切以实力为尊，谁有那个本事，就坐那个位置。”
不然，也不会在她经常搞事情的情况下，她依然是神尊大人，谁也不敢多说半句，即便某些个老古董看不惯她，但也不会揪着不放。
“至于神帝为何要这样做，那，就要问她自己了。”
毕竟，神帝在外人众生面前，还是十分威严圣辉的，只是在她面前，却像是精分一样，颇为神经跳脱。
也难怪，能和司南宴那个神经病一起玩了。
见他好奇，商卿又多说了一些，“神族的人大多无欲无求，明白一切因果，但是又不去计较，各司其职。”
顿了顿，眼眸睇向怀里之人。
清冷寒凉的眸色微暖。
“而且，神族没有不允许和外族通婚这一条规矩，只是，大多数都已经没什么七情六欲，只顾着自己的职责，无暇思量其他。”
闻言，君烬渊墨眉一拧，倒是颇为诧异。
这和传说中以及一些传统话本里流传的，倒是很不一样。
“那你，为什么不能亲自杀人？”漆黑幽暗的眸色紧凝着她。
这回，君烬渊将之前没有继续的话题顺着下来了。
见他居然还揪着这个，商卿狭长潋滟的桃花眼半阖，沉寂片刻，随后，慢悠悠地开了口。
“哦，好像……是我万年前，犯了大错，所以，就被处以神罚之刑，连带着，设下了不能杀人的限制。”
语气轻描淡写，十分漠然，似乎，她不是当事人一样。
“……神罚，什么神罚！”君烬渊却抓住了这两个关键的字眼，黑瞳震颤，紧张仓惶地紧盯着她。
下意识抬手抓住了她的袖口，脸上苍白了几分。
能惩罚神明的刑责，恐怕，是他难以想象的痛苦和伤害！
见他这么害怕紧张，商卿反手握住他抓着自己袖口的手，指尖安抚地点了点他的手背，语气透着一丝抚顺。
“慌什么，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在你面前么。”顿了顿，“那神罚，也就是几道鞭责和天雷而已，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对我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罢了。”
这句话，将这“神罚”二字轻描淡写地带过，惊若天人的面容上丝毫没有任何异色。
但是，君烬渊确实不信的。
手指轻捻，薄唇翕合，拧眉冷面，见她没有多说什么，他也自觉没有多问下去。
只是，阴鸷幽冷的眼眸，下压内敛，裹挟着狐疑。
万年前，她失忆了。
而他，和她相遇，并且她的心脏在自己的身上……
要是说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他是绝对不信的。
而且……
见他冷峻的面容在思忖着什么，商卿冷眸微动，握着他的手，抚了抚手背，“好了，睡了吧，其他的事明天再说，你该休息了。”
瞥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已经快要凌晨一点了。
“……嗯。”君烬渊轻吸口气，乖顺地点头。
接着，两人就相拥而眠。
商卿这回不用君烬渊怎么作妖，她很自然将睡衣拉下一角，将他摁在怀里，捏着他的下巴倚在自己露出的香肩上。
而君烬渊，在灯光灭掉之后，微微侧着头，在她的脸庞落下浅浅一吻，“……卿卿，晚安。”
低沉质感的嗓音在黑夜之中格外动人，拨动着心弦般的悦耳。
商卿嘴角微扬，“嗯，晚安。”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见状，君烬渊眸色微暗，薄唇微抿，又继续仰起头，在她唇上亲吻，这回，稍微带些力道。
“卿卿，晚安……”嗓音闷，哼哼唧唧，带着一丝委屈。
“嗯，晚安。”还是刚才那样的回应，只是，清冷的嗓音里染上一抹细不可察的笑意。
“……”鼻翼吸了吸，君烬渊面色越发阴沉，周身的颓然不断萦绕着，可是，一分钟过去了，也没见她真的有什么表示。
他冷冽恹恹的眼眸一眯，幽暗的光泽一闪而过，半撑着侧肩，就要继续在她唇上亲着，亲到她也给自己一个晚安吻的时候。
却被商卿陡然摁住，随后，就是黑暗之中，薄唇上传来的温凉感触。
以及，那寂静之中微微急促的，小雨淅淅的水声。
“阿渊，晚安。”
最后，在这声晚安中，两人安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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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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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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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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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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