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使是这样，我也想尝试一下。”
程旭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索性破罐子破摔道：“反正，最差也不过就是死这一条路，我的心里，已经是没有畏惧的了。”
见程旭这么坚定，许少东到嘴边的话停了下来，点头道：“既然这样，那我想想办法，看看有什么机会联系到芭莎。”
“不用你去，我来。”
程旭站起身，把枪交给许少东：“在应红山的旅馆里面，我和芭莎有过交锋，我了解她。”
“你去……”
许少东看了一眼程旭吊在身侧的右臂，想也没有想，拒绝道：“你身体不行，还是我去吧。”
“带上我，是走不掉的，若是我没有回来，你就自己出去，找大使馆吧。”
程旭没有多说。
沉默的朝前面走去。
许少东见状，伸手想拉住程旭，又在半空停了下来。
而后，他自嘲的笑了笑，没有出声。
大约，程旭这种人，才是真正的，当之无愧的警察。
那种孤勇，是他这一辈子都没有的。
许少东垂眸，从脖子上掏出吊坠。
上面挂着一枚戒指，那是他准备给夏迷心的婚戒。
犹豫了片刻，许少东一把扯下项链，朝程旭离开的相反方向前进。
三艘巨轮停靠在岸边。
程旭观察了一番，而后慢慢的走出丛林。
傍晚时分，加上连日的阴雨天气，识物并不清楚。
但，还是能看到有一个人影。
沙滩上，人烟稀少，并不像许少东所说的，有很多的人。
程旭正疑惑，一枚石头破空飞来。
他下意识的一避，听到石头落在沙滩上的声音，快速的抬头，精准的看向了石头砸过来的的方向。
芭莎一脚踩在栏杆上，微微躬身看着程旭，似笑非笑。
“发现你们很久了，没想到晚上才敢出来，程队长，久违了。”
程旭同样笑了笑，抬头，语气不疾不徐：“再一次见到你，我也挺意外的。”
“这不是我离开应红山以后第一次看到你，T交代过，一定要保护好你，不能让你成为两国开战的理由，所以我已经把人都撤走了，船下有一艘快艇，一路向东，你会得救的。”
芭莎说完，慢悠悠的收回腿，又开口道：“当然，后面能不能活下来，得看你们两个的造化了。”
芭莎看着程旭无力垂下的右臂，啧了一声。
“老大下手，依然是一如既往的狠厉。”
一个拿枪的警察，右臂废了。
大概，会有一辈子的遗憾吧，这比杀了一个人，还要诛心。
“我终究留着一条命。”
程旭语气平淡：“反正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想着能活着离开，芭莎，我们做个交易吧？”
头一次听见这种说法，芭莎来了点兴致，问道：“什么交易？”
“像应红山时，我和张怡所做的交易。”
程旭抬起没有受伤的左臂，指着面前的巨轮：“我要炸药。”
听到程旭的话，芭莎瞬间就明白了，程旭想要干什么。
在这里，想要炸药，无外乎一件事，炸船。
炸了这装满毒品的船。
只不过，哪怕是想明白了程旭的意图，芭莎还是笑道：“那你能给我什么呢？”
“我的命。”
程旭语气平静：“可能这并不是一个等价的交换，但是，你应该明白，这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
芭莎笑着反问：“丢了这三轮船的货，我的命，可也保不住。”
“炸弹是我偷的，船是我炸的，你还杀了我，邵晨那边，应该是可以交差的。”
程旭慢慢放下手，就地坐了下来。
“邵晨不会让我活着离开的，他把我丢到这个岛上，就是为了让我自生自灭，同时，若是碰到你们运货，或许我还会阻拦一番，最后依然逃不过一个死。”
“但是，在发现我和许少东的时候，你并没有行动，反而调走了其他人，我猜，在天落心里，她应该也不希望这一批货流入国内市场吧。”
“你不想背叛天落，也不想背叛邵晨，我可以用我自己，成全你的两难。”
程旭目光灼灼。
“芭莎，以前我放过你一命，我从来不奢求救下的人能像我救她一样勇敢无畏，但是，一旦这批货流入市场，会破坏多少个幸福的家庭？还会有多少个女孩子像你一样，从小被培养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你今天所做的这一切，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歌颂，但是，总会有人记住你的。”
听到程旭的话，芭莎愣了一下。
脸上的笑容也慢慢被凝重所取代。
是啊。
这一批毒品流出去，会破坏无数的家庭，还会有很多人像她一样，从小就被拐卖到格林庄园，接受训练。
但是……那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的苦，已经吃够了，别人苦不苦，与她，没有任何的关系。
想到这里，芭莎讽刺一笑：“程队长，我们之间是不同的，你的那一套说辞，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用，别人过的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芭莎笑了声，勾着耳边的头发，语气平静：“T交代了我两件事，我做好一件就行了，趁着天黑，离开这片海域，这辈子都不要回去了。”
“那你不如杀了我。”
程旭起身，声音冷静的可怕：“我一定会毁了这三艘船，不会让他们流入市场的，在我小腿上，还有一枚定位器，你看，远处还是能看见灯火的。”
程旭抬头，望着海岸线的另外一边。
能看见灯火，就说明这片岛离岸上不远。
“只要我取出定位器，大使馆会第一时间知道这个位置，你们有三艘巨轮，半小时以内，能跑多远？”
“你要割开你自己的小腿取出定位器？”芭莎蓦然笑了：“这种情况下，你会失血过多死的，连急救车都等不到，在者，你觉得，这个岛上的人对上军方，我会怕吗？不过就是又一次819缉毒案而已，当年你没赢，今天，你也不会赢。”
芭莎两手交叠在一起，声音冷淡：“我不会背叛庄园的，我可以送你离开。但毁船，没有任何可能，亦或者，你试试，看看你们国内的军方厉害，还是从训练基地出来的人厉害，程队，你想成为两国开战的原因，我可以成全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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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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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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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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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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